「你先去火箭班上課。」
「高三爭分奪秒,等我們商量過后再換班也不遲。」
走進教室時,剛好是我媽的數學課。
我的出現讓全班安靜了一瞬間。
我媽眉宇間有些疲憊:
「來找我?」
「沒零花錢了?」
「我一會兒轉你微信,你先回去,周末我再去看你。」
我從門口搬進來桌椅:
「我來上課。」
我媽不悅,低聲音:
「誰讓你利用我的關系進火箭班的?」
「我最討厭搞特殊。」
我沒說話,搬著桌椅進教室坐好。
我媽無可奈何,只得默許:
「我真沒時間跟你鬧了。」
「愿意上就上吧。」
9
不可否認,我媽教學能力確實優秀,以深淺出、幽默風趣見長。
而且除了對我很嚴厲,對其他同學一向不錯。
就像此時,我媽拿出幾個致的飯盒:
「知道你們都不吃食堂的飯菜。」
「老師今天自己做了 5 份壽司哦。」
「誰能解出黑板上這道軸題,誰就可以吃。」
學校食堂確實很難吃,之前我央求我媽給我帶飯。
可卻說:
「再忍一年,以后你想吃什麼吃什麼。」
「正是高三關鍵期,誰有空給你做飯?」
「再說我不是也在吃食堂?」
此時,卻用自己做的壽司當作獎勵。
我忍不住嘲諷地挑起角。
我媽看見了,故意給我難堪:
「盛清清,你來回答。」
「既然能進火箭班,這種題目應該不在話下。」
我站起來,努力去想解題思路。
可我媽一個勁兒在我邊晃悠,看著我空空的草稿紙,發出了很響亮的一聲「嘖」。
一瞬間,我腦海一片空白。
責備過我的每一句話,走馬燈一樣在我眼前一一閃過。
五分鐘之后,我頹然地垂下頭:
「我hellip;hellip;解不出。」
我媽仿佛獲得了一場勝利一樣,也不讓我坐下,倏然一扭頭:
「沈蓁,你來給盛清清做個示范。」
沈蓁就是我媽贊不絕口的清北苗子,分班考試拿了年級第一的生。
只見坐在我前面的生猶豫了一秒鐘,隨后細聲細氣地開口:
「對不起,陳老師。」
「這道題我也不太會。」
「麻煩您講一下。」
騙人。
我明明看到的草稿紙上寫滿了過程,答案還拿紅筆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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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立刻走上講臺,準備講題。
就在下一刻,一個響亮的聲音傳來:
「哦呦,都快 12 點半了,孩子們不吃飯的嗎?」
是肖阿姨。
拎著一個巨大的包站在門口。
我媽是認識的,立刻沒好氣:
「你來做什麼?」
肖阿姨自顧自走到我的座位上,理直氣壯:
「送飯呀。」
「你沒給孩子送過飯嗎?」
我愣住了,肖阿姨家離學校并不近。
我沒想到居然會特意跑來給我送飯。
一邊把飯盒拿出來,一邊自來地招呼同學們:
「都是清清的同學吧?」
「來來來,阿姨今天自己炸了米花和平菇。」
「快趁熱吃。」
起初,同學們還很靦腆,紛紛擺手拒絕。
但都上了一上午課,又被我媽拖堂,早已得前后背了。
矜持不過一分鐘,被香氣一熏,頓時都繃不住了。
「謝謝阿姨!」
「也謝謝清清,沾你的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生冷淡,很跟同學玩鬧。
這還是第一次為人群焦點,也是第一次分食。
與之相對的,是在講臺上守著幾盒壽司的媽媽。
氣得臉都青了。
就在此時,有人問我:
「清清,是誰啊?」
我還沒說話,肖阿姨很自然地接口:
「我是家保姆。」
我媽發出「嗤」一聲冷笑。
可肖阿姨只樂呵呵地按住我的手,示意我不必解釋。
10
不遠就是媽媽嘲諷的眼神。
我下意識口而出:
「不是保姆!」
有人孜孜不倦地追問那到底是誰。
我幾度張口,那兩個字卻始終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小腦袋突然出現在門口。
我松了一口氣,一把拉過盛暖暖,大聲介紹:
「這是我妹妹。」
「那是我妹妹的媽媽,也是我爸爸的妻子。」
周圍人瞬間安靜,有人的視線落在媽媽上,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我媽氣得七竅生煙,厲聲呵斥:
「盛清清!」
我瑟了一下,不自覺手拉住肖阿姨的角。
我媽似乎更生氣了,大步流星從講臺上走下來,直沖我而來。
就在這時,校長不確定的聲音傳來:
「hellip;hellip;陳老師,你這是?」
我媽瞬間停住了腳步,出一個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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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怎麼來了?」
校長側,讓出了后二班班主任孫老師:
「哦,盛清清剛才做了套卷子,績本來是可以進火箭班的。」
「但是的個人意愿是想去二班。」
「我剛和孫老師商量了一下,這邊沒問題。」
孫老師溫地沖我笑:
「你把桌椅放在這里就好,拿著書包跟我過去。」
「我兩個男生幫你搬桌子hellip;hellip;」
孫老師話還沒說完,就被我媽尖利的聲音打斷:
「轉班?誰允許的!」
「我是你媽,你不提前跟我商量,跑去跟外人商量?!」
的語氣中充滿了質問,還夾雜著一傷。
而我只垂眸拎起書包,聲音極輕:
「在你的班上,我覺不到自己是個人。」
「只有時時刻刻的否定。」
說完,我拉著肖阿姨和盛暖暖離開了。
后傳來我媽不可置信的聲音:
「就因為這個?」
「盛清清,你懂不懂什麼『知恥近乎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