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一看,卜小梅拽著一狼狽的何二僵持不下。
我忙把兩人領進來。
「這是怎麼了?」
卜小梅抱著手臂。
「你不是很關心他嘛,我看到他蹲在自家門口不敢進去,就把他帶回來了。
「他不認得我,不想進咱家大門。」
何二倔強地偏著頭。
「我本來就不認識你,萬一你是人販子把我拐走了怎麼辦?」
我臉變了變,下心底的異樣,把他的腦袋轉了回來。
「那你總認識我吧,我何不棄。」
他遲疑地點點頭。
「你之前跟我打過招呼。」
我笑了笑,了一下他額前的大包。
「怎麼弄這樣了?」
何二吸了一口涼氣,躲開,不說話。
我拿來藥酒,倒在手心搽熱,覆在他額頭上,輕輕地開。
「哎呦!」
何二一邊呼痛,一邊紅了眼圈。
好半晌,他才開口。
「他們說我是撿來的,我跟他們打了一架。」
13.
何二在家排行老二。
他有一個何大,何寶貝。
還有一個妹妹,不何三,何珍珠。
聽上去他確實像撿來的。
何家兩口子生了何二后,為了躲罰款,把他丟給鄉下老人帶。
沒想到幾年后,他們又生了一個兒,這回老老實實了罰款。
一兒一,被他們如珠似寶養在邊。
直到鄉下老父母去世,他們才想起何二的存在。
何二被接回去,了家里的明人。
我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怎麼安他。
「那咋了,我這個真撿來的不也活得好好的,你這個假撿來的,被說幾句就不了啦?」
卜小梅忍不住。
何二瞪大眼睛,看看,又看看我,閉了。
我暗自發笑,拍拍他的肩。
「旁人的話不值得放進心里。
「你是不是親生的自己肯定心里有數,只是有些人天生沒有親緣分,減期待才能放過自己。」
何二皺著眉,低頭思索。
和這個年紀的孩子說這些太過沉重,我轉了話題。
「放學后沒事干不要瞎跑,到我這里來。」
他又豎起尖刺。
「我干嘛要聽你的。」
我從廚房端出一盤炸。
香噴噴的炸,外殼脆,多,咬一口,油脂的芳香和的香甜充分融合。
卜小梅和何二吃得滿油。
「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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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何二:「要來嗎?」
他悄悄紅了臉。
「好。」
14.
我爸爸的悲劇源于一場拐賣案。
他在家不待見,所以放學后總是在外面溜達。
那天,他的妹妹突發奇想纏上他。
兩人走到一荒僻的小巷,突然出現兩個陌生人,其中一個抱起他妹妹就跑。
另一人拿迷藥來捂他,被他躲過去。
眼看著妹妹被塞進一輛面包車,半大小子急紅了眼,掏出兜里的小刀捅了面前的人。
面包車揚長而去,被捅的人重傷了植人。
何二剛被判防衛過當,被關進管所。
一下失去兩個孩子,何家散了。
何父要了何寶貝,何母瘋瘋癲癲到找兒。
沒人要何二。
被放出來后何二沒了家,了在街上混日子的混混,染上一惡習。
人的行為有時是無邏輯的,但總歸與他的經歷有關。
這輩子,我不求他多麼功,只希他平安順遂,在社會的教化下做一個清白人。
15.
我不知道拐賣案發生在哪一天,只能盡我所能把何二拘在邊。
沒有孩子能拒絕炸,何二果然在放學后按時來我家打卡。
次數多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每天讓我白吃白喝,你到底圖什麼?」
我神神地說:「其實我是一個先知。
「你和卜小梅都是我看中的天選之子,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所以我要提前拉攏你們,等你們功名就后報答我。」
兩個小孩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卜小梅居然信了。
原本上學還有些懈怠,看在還是個小學生的份上,我不打算過度干預。
但從那以后,開始發圖強,到期中的時候,居然拿了個幾個鮮紅的一百回來。
我朝豎起大拇指。
笑得見牙不見眼。
何二默不作聲,藏起他打滿紅叉叉的試卷。
我沒有穿,遞給他我自己編寫的《中學生全知全解》。
「我相信自己的眼,是金子總會發,有了這本書,你一定能如虎添翼。」
卜小梅不高興了。
「我怎麼什麼都沒有?」
養孩子還是得一碗水端平,我大意了。
「你有我呀,有什麼不會的,我這個大活人就在邊上,直接問就可以了。」
這才滿意,轉過頭,給了何二一個挑釁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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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二撇撇。
「哼,稚。」
16.
沒想到那本《中學生全知全解》竟然引來一個故人。
「請問這本書你是從哪里弄來的?」
戴著無框眼鏡的人溫和地問我。
「是我自己編的。」
我打量著人年輕的眉眼,如實告知。
「市面上還沒見過這麼全面的解析,難怪何二進步這麼大。」余老師欣賞地看著我。
「真是了不起,你看著年輕,是個大學生?」
我搖搖頭。
「我只讀完高中。」
「可惜了,以你的能力,考上一個好的大學應該不問題。」
「對我來說,有一些東西比上大學更重要。」
余老師有些疑,但并沒有多問。
「這種書你應該不止編了一冊吧,要不要我幫你推薦到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