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清醒時,又聽見醫生如釋重負的聲音。
“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厲師長?那太好了,快籤了這份轉院通知,儘快帶您人去軍區醫院吧!”
厲衛刑接過通知書,看也未看,三兩下撕得碎:“我是丈夫,我說了算,不需要手。”
“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醫生急得跺腳:“什麼事能比病人的生命更重要啊!”
4
他轉過,目最終落在悅紅的臉上,眼中沒有任何波。
“廠裡打電話給穆馨,說名額還是你的,因為不能去京市,已經哭了一分鐘了。”
說完他出手,暴地拽住鮮淋漓的手腕,用力一拉。
“你現在就去廠裡,告訴他們,你自願放棄。”
此刻,穆馨心覺得荒謬至極,卻連扯角的力氣都沒有了。
快死了,他關心的,卻是另一個人僅僅哭了一分鐘。
要拖著這破碎的軀,去全別人的夢想。
“厲衛刑......”聲音輕得像嘆息:“你不我,可以跟我離婚,你願意為放棄一切,但別拉上我陪葬。”
一滴淚順著的眼眶落,可的臉上卻只看得見心死和漠然。
厲衛刑形微頓,似乎有一瞬的遲疑。
然而,穆馨捂著臉“哇”地一聲,哭得更加淒厲可憐。
他立刻俯,心疼地一遍遍吻去的淚水:“別哭了,乖,眼睛哭腫了我心疼,痛不痛啊?”
“去不了京市,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穆馨一邊哭,一邊觀察著他的反應。
終于,他像是了下定了決心,緩緩起,竟一把扯掉悅傷口上勉強止的紗布。
鮮瞬間洶湧而出。
他看著迅速灰白的,冰冷警告:“悅,你想去京市,我允許你明年再去,前提是,你得活到那個時候。”
迅速從悅臉上褪去。
比更痛的,是那顆被徹底踐踏泥的心。
“好......我去。”
強撐著想要坐起,卻因無力而重重跌下病床。
一旁的醫生想上前攙扶,被倔強地推開。
用盡最後的力氣,執著地朝著角落的椅爬去。
這六年來,追隨他的路,是一個人走過來的。
如今與他的陌路,爬,也要自己爬完。
病房裡,氣氛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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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衛刑看著艱難蠕的影,眼中閃過一復雜與不忍。
可當目及穆馨臉頰的淚痕時,那不忍便瞬間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悅艱難地爬上椅,用尚能活的手臂,一點一點推著子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工廠大門終于出現在視野裡。
廠長正巧在門口,見到這幅模樣,嚇得快步衝來。
“悅,你這,你這又是怎麼了?怎麼比上次還嚴重?”
氣息微弱,一字一:“廠......廠長......我自願......放棄名額。”
厲衛刑,我和你,也徹底結束了。
話音落下,不遠的厲衛刑終于徹底鬆了口氣,上前扶住的椅。
“早這樣不就好了,我送你去軍區醫院。”
“悅......悅?”
椅上的人沒有回應。
蜿蜒的跡,早已在地上匯一灘目驚心的紅。
5
軍區總醫院傾盡全力,幾乎調了所有專家,才將悅從鬼門關前生生拽了回來。
病房裡日子一天天過去,病友換了一茬又一茬,探視的人來了又走,所有的喧譁與關切都與無關。
悅終日沉默地靠在床頭,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同病房的阿姨們閒話家常,突然提起一樁新鮮事,語氣裡滿是羨慕:“你們知道厲衛刑嗎?聽說他人不小心摔了一跤,臉上劃了個小口子,他心疼得跟什麼似的,冒著被查的風險,私自調了直升機,連夜送他人去京市治臉,生怕留下一點疤。”
“嘖嘖,真是把他老婆捧在手心裡疼啊。”
悅聽著,忍不住嗤笑一聲,牽起全傷口泛起細尖銳的疼:“是啊,他確實,對他老婆夠好。”
好到可以對見死不救,好到對不聞不問。
“姑娘,你認識厲衛刑?”病友好奇地問。
悅緩緩別過臉,將所有翻湧的緒死死進肺腑,聲音平靜無波:“不認識。”
出院那天,依舊是一個人。
剛推開家門,一隻髮凌的土狗突然衝出來,對著狂吠不止。
悅下意識對著保姆喊道:“厲先生狗過敏,誰把狗帶家裡來了?!”
話音未落,穆馨便扭著腰從主臥走了出來,一把抱起狗,親暱地嗔怪:
“悅悅,你個死狗,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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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悅?
悅的心猛地一沉。
這名字,分明就是對的故意辱。
厲衛刑聞聲從廚房出來,手裡還端著個碗,裡面是心烹製的狗飯。
看到悅,他眼中迅速掠過一不耐,語氣平淡地解釋:“悅悅是我和穆馨收養的流浪狗。”
悅恍惚了一下,想起很久以前,因獨自在家害怕,小心翼翼地問他能不能養只狗作伴。
他是如何回答的?
“我最討厭狗,悅,你要是敢養,就帶著狗一起滾!”
那句冰冷的警告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如今,他卻和另一個人一起養了狗。
原來真的會讓一個人變得雙標。
這時才注意到,那隻狗的脖子上,赫然戴著結婚時陪嫁的金項鏈,上還套著最喜歡的真睡,早已被狗爪扯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