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厲衛刑腦子轟地一下炸開。
他強著翻湧的氣,問出了那個他最不想面對的問題:“和誰結的婚?”
“我還在核實,需要確保訊息絕對準確。”
即便助理沒有明說,厲衛刑心裡也猜到了七八分。
一些閃爍的碎片瞬間在腦中清晰起來。
當年中秋節他被父母著去廠門口接悅吃團圓飯,工廠門口那個一直盯著他的影,正是穆馨。
那所謂的一見鍾,並不是什麼天意所為,而是穆馨蓄意為之。
原來如此!一切就說得通了。
所謂醫院的巧遇,又那麼巧地撞在他上,撒了他一水。
又藉著賠罪的由頭,請他吃飯。
一次次與他在營區門口偶遇,如水一般浸他的生活。
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要親眼見到的男人。”他幾乎是從牙裡出這句話。
他要當面撕碎的所有偽裝,讓萬劫不復。
在此之前,他與悅的合作必須繼續爭取。
當他再一次找到悅時,正撞見與幾個老闆模樣的人爭執著什麼。
眉頭簇,對方幾人同樣面不善,氣氛明顯僵持。
見到厲衛刑,悅只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我稍後有個飯局,有事改天再說。”
厲衛刑猶豫片刻,著頭皮開口:“我能......一起去嗎?”
悅略顯詫異,隨即無所謂地點頭:“隨你。”
酒桌上,對方果然來者不善,言語間充滿輕視與威脅。
“總,商界歷來是男人的戰場,你一個流之輩,安分守已相夫教子才是正途,何必非要跟我們搶生意呢?”
“你把價格那麼低,你的生意是做大了,可我們沒飯吃啊。”
“既然你把我們上絕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厲衛刑聽明白了,這些都是被悅了生存空間的競爭對手。
今日分明是場鴻門宴。
悅仰頭飲盡杯中的酒,角勾起一抹譏笑的弧度:“所以,你們就找人冒充顧客到我店裡鬧事,散佈我的牛仔原材料會致癌的謠言?”
“到底是誰,在把誰往絕路上?”
坐在對面的男人嗤笑一聲,語帶輕蔑:“一個人,我勸你還是老實回去嫁人,當好你的賢妻良母,別總想著和男人爭天下,否則我們有的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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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悅倏然起,抄起面前的酒瓶,猛地砸在那男人頭上。
17
酒瓶應聲碎裂,琥珀的酒水混著暗紅的,從男人驚愕的臉上蜿蜒而下。
悅面平靜無波,甚至順手用對方昂貴的西裝了沾溼的掌心,聲音冷得像冰:“那就試試看,大不了一起死啊。”
滿座皆驚。
那幾個原本氣焰囂張的男人,都被這不要命的狠絕瞬間震懾,啞口無言。
這一幕,如同電流般猝然擊中厲衛刑的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掙膛。
他何曾見過這樣的悅,冷靜,果決,氣場強大到不輸任何男人。
一種混雜著震撼與陌生的崇拜油然而生,隨即,便是更深,更無力的失落。
這樣璀璨的,早已與他無關......
見那幾人悻悻離去,厲衛刑立刻抓住機會,拿出自己的規劃書,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與急切。
“悅悅,只要你點頭同意合作,我願意讓出90%的利潤。”
這無疑是自毀般的行為。
尾隨而來的穆馨,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太了解厲衛刑了,這哪裡是為了合作?
妒火瞬間燒燬了理智,衝過去死死抓住厲衛刑的肩膀。
“衛刑,我有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
然而厲衛刑的目卻始終膠著在悅上,不耐地甩開:“有什麼事,等我談完正事再說。”
“我懷孕了,我們結婚吧!”穆馨聲音拔高。
“就算懷孕也等......”厲衛刑慣回應,話到一半猛地剎住,瞳孔驟。
“你說什麼?!”
穆馨角揚著笑,反而甜地向悅:“我懷了衛刑的孩子。”
期待著從悅臉上看到崩潰或痛苦,可左看右看,對方臉上只有一片無于衷的平靜。
“你們的家事,我沒興趣參與。”
轉要走,卻被厲衛刑一把拽住:“悅悅,你聽我解釋。”
拉扯之間,助理的聲音自後響起:“厲總,你要見的人,我帶來了。”
所有人循聲去,助理後,一個渾酒氣的邋遢男人,手裡還牽著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孩子。
那男人一見到穆馨,渾濁的眼睛立刻迸出兇,破口大罵:“臭婆娘,當初你說來城裡賺錢,這兩個月你都沒往給家裡寄一分錢,你想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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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上前,面無表帝將手中的資料遞給厲衛刑。
“厲總,查清了,穆馨出貧困,幾年前被父母強迫嫁給這個酒鬼李大強,婚後生有一子,但老公長期酗酒家暴,又遊手好閒,逃到北城,進悅小姐原先的工廠工作,之後就是和您......”
真相如此尖銳,瞬間刺穿了厲衛刑所有的自欺欺人,
他握著那疊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紙張,手指不控制地抖。
原來所有的“巧合”和“真”,都是一場心積慮的騙局。
他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被玩弄于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