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用的號碼已經登出了。我們查了名下的幾房產,都……空了。好像……好像真的走了。”
周硯深正在給江可盈削蘋果的手一頓,水果刀在指間打了個轉。
他抬起眼,眉頭微蹙,但那份深固的自信依舊佔據上風:“能去哪?不過是鬧脾氣躲起來了。不用管,等外面風頭過去,自然就會回來。”
他潛意識裡認定,梁歆離不開他,離不開周太太這個份帶來的環和優渥生活。
五年的圈養,早已磨平了飛翔的翅膀。
離開他周硯深,梁歆什麼都不是。
理完江可盈這邊的事,周硯深驅車回到那座位于山頂、可以俯瞰整個維多利亞港的別墅。
以往,無論多晚,總有一盞燈為他亮著。
可今晚,別墅漆黑一片,死寂得像個巨大的、冰冷的墳墓。
他輸碼,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
玄關的應燈應聲而亮,照亮了空的鞋櫃。屬于梁歆的那些各式各樣的高跟鞋,不見了。
空氣中,那慣用的、帶著冷冽白茶與玫瑰尾調的香水味,也淡得幾乎聞不到了。
一種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他扯下領帶扔在沙發上,習慣地朝著樓上臥室方向喊了一聲:“歆?”
聲音在空曠的別墅裡迴盪,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他快步上樓,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裡整潔得過分,床鋪平整,梳妝檯上那些琳琅滿目的瓶瓶罐罐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潔的檯面。
他心頭一,猛地拉開帽間的門——
偌大的帽間,空了一半。
屬于梁歆的那一邊,懸掛的禮服、連、日常,全部不見了。
只剩下他那些清一的高定西裝、襯衫,整齊地排列著,著一冰冷的秩序。
他的目落在角落那個嵌式保險櫃上。
鬼使神差地,他輸碼開啟。裡面,他送的那些珠寶——
鴿紅寶石項鍊、帝王綠翡翠手鐲、稀有的鑽戒指……
甚至包括當年他求婚時送出的那枚十克拉的梨形鑽戒,全都原封不地放在絨盒子裡,在保險櫃部的燈下閃爍著冰冷而璀璨的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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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旁邊,著一把小小的鑰匙和一張便籤紙。
周硯深拿起便籤,上面是梁歆娟秀卻有力的字跡,只有寥寥一句:
「周先生,你的東西,歸原主。」
第十一章
“歸原主”四個字,像一細針,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把他這些年給予的所有質象徵,全都退了回來,撇清得乾乾淨淨。
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的慌,如同細微的電流,瞬間竄過他的心臟,讓他握著便籤的手指微微收。
但很快,這份微弱的異樣就被他慣有的傲慢和自負了下去。
他隨手將便籤一團,扔進垃圾桶,拿起那枚求婚鑽戒在指尖把玩,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耍脾氣?玩擒故縱?梁歆,你這次倒是下了本。
他隨手將戒指丟回保險櫃,關上櫃門。
他倒要看看,沒有他周硯深的庇護,梁歆能氣到幾時。
他篤定,用不了多久,就會認清現實,灰頭土臉地回來求他。
翌日,宿醉帶來的頭痛像有錘子在敲打太,周硯深在悉的大床上醒來。
窗外刺眼,他習慣地蹙眉,啞著嗓子含糊地喚了一聲:“歆……水……”
以往,只要他發出一點聲音,無論多早或多晚,梁歆總會很快端著一杯溫度剛好的蜂水出現在床邊,輕聲細語地哄他喝下,再用微涼的手指替他按脹痛的額角。
可今天,他等了許久,回應他的只有窗外約傳來的鳥鳴和室死一般的寂靜。
周硯深煩躁地睜開眼,了痛的額角,撐著坐起。
偌大的臥室,只有他一個人。
床的另一半,平整冰冷,沒有一褶皺。那種空,讓宿醉的不適放大了數倍。
他沉著臉,自己下床倒了杯冷水灌下去,冰涼的劃過嚨,卻沒能澆滅心頭的無名火。他趿拉著拖鞋下樓,習慣地走向餐廳。
然而,餐廳裡,長長的餐桌潔如新,空無一。
廚房裡也冷灶無煙,沒有毫煙火氣。
“早餐呢?!”周硯深抑的怒火瞬間發,衝著垂手站在一旁的傭人低吼。
傭人嚇得一哆嗦,戰戰兢兢地回答:“先、先生……以、以前都是太太親自為您準備早餐的……我們、我們不知道您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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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都是太太……”這句話像一針,扎進了周硯深的耳朵。
他愣在原地,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過去五年裡,他每天清晨那杯恰到好的蜂水,桌上那些合他胃口的、變著花樣的早餐,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的存在。
那是梁歆日復一日、親手為他準備的。
而他,竟然從未在意過這些瑣碎的細節,甚至覺得那是作為周太太應盡的本分。
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一極其細微的失落,縈繞在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