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了胃口，揮揮手讓傭人退下，一個人坐在空的餐廳裡，點了支菸。
煙霧繚繞中，他第一次清晰地到，這座別墅，因為那個人的徹底離開，變得如此冰冷和……令人不適。
幾天後，是周家每月一次的家宴。
周硯深獨自前往淺水灣老宅。
氣氛依舊凝重，但了梁歆在一旁溫婉周旋，他莫名覺得有些格格不。
席間，周母果然哪壺不開提哪壺，語氣帶著慣有的刻薄和譏諷：“硯深啊，聽說梁歆跟你離婚了？還鬧得滿城風雨？哼，我早就說過，戲子出，上不得檯面，一點規矩都不懂！走了也好，省得給我們周家丟人現眼！”
若是以前，周硯深或許會漫不經心地附和兩句，或者乾脆不理。
但今天，聽到母親用如此輕蔑的語氣談論梁歆，一無名火猛地竄起。
他放下筷子，抬起眼，目冷冽地掃向周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生：“媽，離婚是我和之間的事。歆再怎麼樣，也做了您五年的兒媳，沒必要在背後這樣說。”
這話一齣，滿桌皆驚。
周母更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
周硯深竟然會為了一個已經離婚的人，當眾頂撞？
這還是那個風流不羈、對人從不上心的兒子嗎？
第十二章
周硯深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並非出于悔意或深，更像是一種……被侵犯了所有的不悅。
就像小時候，他可以隨意丟棄自己不喜歡的玩，但若別人來踩上一腳，他也會不高興。
梁歆是他不要的，但不到別人，包括他母親，來肆意貶低。
這種維護，源于一種深固的佔有慾，而非上的醒悟。
宴席在不尷不尬的氣氛中結束。
周硯深心愈發煩躁，沒有回山頂別墅，而是鬼使神差地去了另一他很回去的、位于半山的婚房書房。
這裡積了些灰，充斥著久無人居的清冷氣息。
他漫無目的地翻找著東西，或許是想找到一些梁歆故作姿態的證據。
在一個落滿灰塵的屜最底層，他的手到了一個冰涼的、。
拿出來一看，是一個有些年頭的、鍍金的最佳新人獎盃，上面刻著“梁歆”三個字，和一段早已模糊的頒獎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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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盃旁邊，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照片上的孩，大約二十出頭，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牛仔，站在TVB的臺標前，正在試鏡。
未施黛，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青，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清澈的瞳孔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一不服輸的倔強野心。
周硯深拿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記憶的閘門被撬開一道隙。
他幾乎忘了，在為“周太太”之前，梁歆也曾是TVB力捧的新人，憑藉自己的努力和靈氣，拿到過代表著行業認可的最佳新人獎。
也有過屬于自己的芒和夢想，而非一開始就是他邊那個需要時刻保持得、替他理風流債的附屬品。
一種模糊的、復雜的緒，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第一次約意識到，他好像……弄丟了什麼原本屬于自己的、很耀眼的東西。
一個月後，江可盈三個月的保鮮期到了。
周硯深依約提出分手，乾脆利落，沒有一拖泥帶水。
江可盈難以置信，哭得梨花帶雨，抓著他的袖苦苦哀求：“硯深！為什麼？你對我那麼好……給我放煙花，送我鑽石項鍊，為了我撞車……你現在不是和梁歆離婚了嗎？我可以陪在你邊，我可以學著做好周太太……”
周硯深回手，眼神淡漠，語氣平靜卻殘忍：“可盈，我對每一任人都很好，這是規矩。但規矩就是規矩，三個月，一天不多，一天不。至于周太太這個位置，”
他頓了頓，眼前閃過梁歆決絕的臉，“只能是梁歆的。即使現在不是了，將來也依舊是。”
他很快有了新伴，一個剛從演藝學院畢業、眉眼間有幾分像梁歆剛出道時那般清純模樣的新人。
他帶出各種場合，送昂貴的禮，看似回到了從前浪不羈的生活軌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看著邊那張有幾分相似卻神韻截然不同的臉，他心底某個角落，那份莫名的空虛，非但沒有被填滿，反而愈發清晰。
平靜被一則突如其來的娛樂新聞打破。
某知名狗仔工作室出一組高畫質路照，標題聳：
「獨家直擊！前TVB花旦梁歆地復出！現橫店影視城，形清瘦眼神堅定，涅槃重生氣場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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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照片裡，梁歆穿著簡單的戲服，站在古古香的片場。
確實瘦了很多，臉頰的廓更加清晰，但那雙曾經在五年婚姻中逐漸黯淡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專注、堅定和一種周硯深從未見過的、蓬的生命力。
正在和導演討論劇本，側臉線條流暢，角甚至帶著一淺淺的、自信的笑意。
那是一種完全離了“周太太”環，屬于梁歆本人的神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