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好友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一語道破天機:“你他媽就是早就上了!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認!你想想,你對哪個人這樣過?你爸當年那樣,你發誓不做種,遊戲人間,可你對梁歆呢?你娶了!雖然你婚後混賬,可你潛意識裡就是認定是周太太!你不了離開,更不了離開你之後過得更好,還被別的男人捧在手心!周硯深,你醒醒吧!你早就上了,不能沒有!”
“?”
周硯深像是被這個字燙到,猛地抬起頭,眼中一片猩紅混。
好友的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一直以來自我欺騙的迷霧。
是啊,如果不是,他為什麼會嫉妒得發狂?
為什麼會因為不要他而痛苦不堪?
為什麼看到和別人在一起會到錐心的刺痛?
他不能沒有。
這個認知如同醍醐灌頂,讓他瞬間清醒了大半。
對,他要去找,告訴他,他錯了,他要求回來!
就在他跌跌撞撞想要衝出酒吧時,一直沉默地跟在他邊的心腹助理,臉上出掙扎和不忍,最終,還是將一個小小的隨碟遞到了他面前,聲音低沉:“周總……或許,您應該看看這個……這是……老夫人那次家宴後,別墅監控無意中拍下的……”
周硯深抖著手,將隨碟筆記型電腦。
模糊的監控畫面播放出來——正是梁歆被周母罰跪在釘板上的那一晚!
畫面裡,梁歆臉慘白,膝蓋滲著,一遍遍絕地撥打他的電話,側臉寫滿了無助和痛苦。
然後,電話接通,揚聲裡清晰地傳出江可盈那嗲而囂張的聲音:「周太啊?唔好意思啊,硯深現在……正在我裡面,出不來聽你電話喔……」
周硯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
而就在這時,最致命的一擊來了——
監控畫面的角落,放大後清晰顯示,跪在地上的梁歆,在等待電話接通的間隙,突然忍不住偏過頭,用手捂住,肩膀輕微地搐了幾下,那分明是……妊娠反應導致的乾嘔!
周硯深如遭雷擊,渾彷彿瞬間凍結!
時間線像碎片一樣在他腦中瘋狂拼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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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懷著他們的孩子!在他母親面前被罰跪在釘板上!一遍遍給他打電話求救!
而他在做什麼?他在和江可盈上!他甚至讓婦用那種方式侮辱!
那個孩子……
那個他後來才知道存在、又很快失去的孩子……
竟然是在那樣的況下,帶著母親如此的屈辱和絕來到,又最終……死于他造的車禍和炸中!
“噗——”
一口鮮猛地從周硯深口中噴出,濺在電腦屏幕上,斑駁刺眼。
他眼前一黑,巨大的悔恨、鋪天蓋地的痛苦和前所未有的自我厭惡,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吞噬。
他終于明白,他失去的,遠不止是梁歆的,還有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和對他……最後的一可能。
第十八章
從地影視城鎩羽而歸,周硯深覺自己像一頭被拔掉了利齒和爪子的困,前所未有的挫敗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水,將他淹沒。
私人飛機降落在香港國際機場,艙門開啟,溼熱的夜風撲面而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霾。
司機早已等候多時,恭敬地拉開車門。
周硯深坐進車裡,疲憊地閉上眼,著刺痛的太。
車還殘留著一甜膩的香水味,是他最近那個眉眼有幾分像梁歆初期模樣的新伴常用的。
車子剛駛太平山頂別墅的車道,那個新伴就像一隻花蝴蝶般迎了上來,穿著的吊帶,聲音嗲:“硯深,你回來啦?人家等你好久了……”
說著,就要像往常一樣依偎進他懷裡。
周硯深猛地睜開眼,眼底佈滿了猩紅的和一種近乎厭惡的煩躁。
他看著眼前這張刻意模仿、卻始終神韻不及梁歆萬分之一的臉,腦中不控制地浮現出梁歆在片場時那雙清冷疏離、帶著倔強的眼眸。
一無名火直衝頭頂!
“滾開!”他猛地抬手,毫不憐香惜玉地將推開!
孩猝不及防,踉蹌著摔倒在地,抬起淚眼汪汪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硯深……你怎麼了?”
“我讓你滾!聽不懂嗎?!”周硯深的聲音嘶啞而暴戾,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瘋狂,“以後不準再出現在我面前!滾!”
孩被他從未有過的駭人模樣嚇壞了,連滾帶爬地哭著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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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深煩躁地扯開領帶,腳步虛浮地走進別墅。
偌大的空間,死一般寂靜。沒有燈,沒有溫度,沒有那個會為他亮著一盞燈、準備好蜂水的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冰冷的、毫無生氣的空曠。
他跌跌撞撞地走上樓,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裡依舊保持著梁歆離開時的整潔,卻又空得令人心慌。
他像是迷失在沙漠裡的旅人,徒勞地尋找著水源,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一遍又一遍地嘶啞呼喚:“歆……歆……你出來……我知道錯了……你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