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專家說,徹底忘記一個人需要七年。
因為七年時間,足以讓全細胞徹底更新一遍。
而今天,
恰好是我躲他的第七年整。
我卻再次遇見了他。
1
是他先認出的我。
同學聚會上,大家聊得火熱。
我在包廂角落默默喝酒。
忽然,燈被遮去大半,一道影落在我面前。
「秦元。」
悉的嗓音,在夢裡出現過很多次。
此刻也顯得有些不真實。
我抬起頭,撞進那雙略帶笑意的眼睛。
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試探開口:
「章燁」
他笑意加深,輕輕「嗯」了一聲。
「好久不見。
「沒想到這次你來了,
「還以為,會像之前那樣。」
之前,我一直在躲他。
拉黑了所有聯係方式,避開任何接的機會,固執地躲了整整七年。
直到我覺得一切都過去了,才敢在他可能出現的場合重新面。
照理說,他應該討厭我,覺得我不可理喻才對。
現在......卻若無其事地對著我笑。
或許是因為七年太長長到他也懶得再計較那些過往了。
我垂下眼,抿了口酒:
「以前工作忙,最近才有空。」
「是嗎,你現在在哪工作」
「就......隔壁省,薈州那邊。」
「這樣啊。」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劃了幾下手機,然後將螢幕轉向我:
「最近有空的話,可不可以加個聯係方式」
我怔住。
他神如常,補了一句:
「或者,把我拉回來也行。」
2
聽他親口提到這件事,難免想起從前。
我喜歡過章燁。
作為大學室友,他對我好得有些過分。
又或許,他對誰都那麼好。
只是我自作多,一廂願。
畢業那晚,我喝得有點多,借著酒意稀裡糊塗告了白。
包廂裡燈昏暗,我看不清章燁的表。
只記得他默默將我抱回寢室,翻出藥片耐心地喂我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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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間,滿是他上特有的幹凈好聞的味道。
我實在難以自持,又一次磕磕絆絆地向章燁告了白。
他僵了一瞬,隨即收了懷抱。
「元元,我也喜歡你。」
角吃藥殘留的意被輕輕蹭去,指尖灼熱。
燙得我心跳都了一拍,本能地仰頭吻上去。
他卻微微偏頭,
本該落在上的吻堪堪過下頜。
我有些委屈,還想再親。
發頂突然被不輕不重地了,無聲地拒絕了我的親吻。
他結滾了好幾下,才艱地開口:
「但是......抱歉,不是你想要的那種喜歡。
「我喜歡你,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我對男人,可能沒有那種覺。
「元元,我應該不喜歡男人。」
那一刻,我忽然清醒了大半,狼狽地從他懷中掙出來。
之後章燁又說了很多,可我一句也沒聽進去。
只知道,我犯錯了。
是我越了界,破壞了這份純潔的誼,不該讓章燁為難。
所以理應由我來修正這個錯誤。
如今,著他那雙曾讓我沉溺的眼睛。
本以為自己會慌無措,會像之前那樣怯懦地逃避。
實際卻出乎意料得平靜。
整整七年。
科學意義上,我已經是一個全新的我了。
于是,我點點頭,接了他的提議。
3
那之後,章燁找得很頻繁。
他說最近在薈州出差,總問我有沒有空一起吃飯。
大概是躲了習慣,我最初以工作忙推。
後來實在難以招架,只好妥協了一次。
他訂了家贛菜館,很地道的那種。
我曾經喜歡。
但在這座口味清淡的城市待久了,看著滿桌紅艷艷的菜,我只好默默接了杯冰水。
全程,章燁自己都沒怎麼筷子。
只是象徵地嘗了一口,就不斷往我碗裡夾菜。
我知道,他不太能吃辣。
以前陪我吃的時候,他也是這樣。
但現在不一樣了。
火辣辣的,眼眶也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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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次我都抬眼看他,想說:
不要了,我吃不了這麼辣了。
可暼見他專注而溫和的神,話到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4
飯後,章燁執意要送我回家。
我看向自己的車,抿了抿。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抱歉,忘了。
「那我可以去你家坐坐嗎」
我沒有推。
現在的章燁于我而言,和任何一個久未聯係的同學並無區別。
他也並未表現出特別的反應,只是笑意加深了些。
到家後,我推開公寓門。
剛想開燈,一道溫的嗓音著耳畔響起:
「忘了問,你是一個人住吧」
微微僵住,
我不聲地往前半步:
「嗯。」
「這樣啊。
「沒有嗎」
「沒有。」
話一出口,我覺得這個話題不太妥當,就沒再多說。
他跟進來後,卻不依不饒地追問:
「這些年,都沒有過」
我從冰箱裡拿出兩瓶牛,遞給他一瓶。
確實沒有。
這些年忙著工作,忙著忘記他,
哪來的力和別人在一起
但為了避免他誤會,我還是隨口敷衍道:
「有過幾次。」
章燁忽然閉上了,將牛輕輕放下。
下一秒,我就被猛地抵到桌邊。
悉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趁我怔愣的片刻,他低下頭,
聲音有些沉:
「男人」
5
從小到大,我只向他出櫃過。
這種事他不是最清楚嗎
我莫名有些煩躁。
胡點點頭,推了推他的手臂:
「你先坐,我去拿煙。」
面前的人紋不。
「你以前不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