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畫了淡妝,看不出氣,但說話時中氣十足的。
年近八十,能有這個很有福氣了。
“誰說的?”
聞言,著急地回頭看了眼,見診室門還是嚴合地關著,鬆了口氣,揚聲道:“我不舒服,我哪哪兒都不舒服!”
“我孫子都老,你說我能舒服嗎?”
溫頌認真看了下病歷上的年齡,“老?”
七十八。
按照法定結婚年齡滿打滿算,孫子最多三十出頭。
理直氣壯,“三十歲,可不就是老嗎?你說他再不給我找個孫媳婦,我是不是會被急死?你快給我開點藥吧,我得吃藥。”
笑著點頭附和,“是,您說得對。”
“我給您開幾副潤燥下火的中藥吧?”
第23章 是不是該回家了?
秋冬是疾病高發期,溫頌一連坐診三天,加號的患者才沒那麼多了。
“小溫大夫,謝謝你啊,每次我加號你都同意了。”
今天下午不需要坐診,溫頌在門診給患者做針灸,一邊下針,患者一邊躺在診療床上道謝。
年近五十。
是的一個老患者,有嚴重腎病。
家庭況不太好,中年喪子,丈夫又是個老混蛋。
每次來醫館,要天不見亮就出門,從城郊轉兩次公又轉三次地鐵才能過來。
大抵是醫者仁心,又或者是出于私心,溫頌心頭,笑道:“謝我做什麼,你們來花錢看病,我負責給大家把病看好,天經地義的。”
“你收費的同事剛和我說了,”
阿姨抹掉眼角的淚水,“每次我的藥錢都是你自掏腰包幫我打折過的,針灸費用也從來沒收過我的。”
溫頌心緒微怔,下針的手卻穩準狠。
十幾針準地刺位後,默了默,才淡笑著說出自己的私心:“我母親如果還在世,應該和您的年齡差不多。”
話落,斂下緒,出聲代:“有什麼需要按床頭鈴,三十分鍾後我來起針。”
等結束工作已經臨近下午三點。
溫頌飢腸轆轆地找了家麵館吃麵,中途給佟霧打去電話。
得知佟霧在律所忙活,也不想太早回家,買了些水果去看孫靜蘭。
沒想餘承岸也在家。
老兩口見來,都很高興,“你今兒不是坐診嗎,我看護士在群裡說你忙得夠嗆,怎麼還不累?還跑來看我們兩個老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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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來陪陪師母。”
溫頌放下水果,笑地挽住孫靜蘭的手臂,“我答應了師母,這兩天要來給做容的。”
平日裡喜歡研究中醫方面的所有東西。
閒著無聊時搗鼓的一點草本護品,也效果極佳,醫館的同事隔三岔五就催做新的。
不過,能讓親自上手給做容護理的,只有孫靜蘭了。
孫靜蘭衝老伴兒揚眉,“聽見沒,是來看我的,跟你沒關係。”
“沒良心的丫頭,”
餘承岸斜了眼溫頌,“你就是分不清大小王。”
孫靜蘭樂了,“那你說誰是大王誰是小王?”
“當然我是、我是小王。”餘承岸是出了名的寵老婆,認慫第一名。
“……”
溫頌忍俊不,進了餘承岸家裡特意打造的藥房。
每回進來都忍不住咂舌,真是什麼稀缺的好東西都有。
拉開櫃子,逐一取出茯苓、人參、白芷等十多味藥材,找出留在這兒的工,樂在其中地調製起來。
“小頌,晚上想不想吃糖醋排骨啊?”
中途,孫靜蘭拉開門,探頭進來笑著問,“想吃我就讓你老師親自下廚給你做。”
溫頌揚點頭,“想誒,好久沒嘗過老師的手藝了。”
九歲時,就來跟餘承岸學醫了,從認藥材學起。
每逢節假日,都是早來晚回,商鬱……早送晚接。
再後來,就是自己獨來獨往。
孫靜蘭早些年想要兒,偏偏只有個獨生子。溫頌這麼個乖乖的小姑娘送上門,剛開始都捨不得挪開眼。
溫頌的口味,瞭如指掌。
“行,你安心搗鼓,開飯我來你。”
孫靜蘭笑眯眯地給重新關上門。
這丫頭雖然是閒著沒事瞎搗鼓的,但別說,天賦這個東西就是老天爺哄著餵飯吃。
每次敷完那些臭臭的面,孫靜蘭都覺得皮眼可見的細緻亮白了不,一小罐敷完效果能管好一陣兒。
那些富太太連水針都不想打了,問到底用了什麼。
也不知道啊。
知道也不想說。
一輛黑邁赫平穩行駛在路上。
後排座位,沈明棠手心,“聿川,你說我等等該說些什麼好?餘老……”
“你不用太張,餘老是個和善人,而且你天賦高,和他應該聊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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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川溫聲開口:“不過,他退休幾年了,不一定會願意再收學生。今天我們就是先上門拜訪一下,不行再想其他辦法。”
“他連溫頌都收了,我也是景大畢業的,應該不會不收我吧。”
說起這個,沈明棠就生氣。
比溫頌高一屆,一門心思想跟到餘老名下,偏偏餘老那一年不想帶新學生。
當時周淮安幫找關係斡旋,餘老只說力不從心。
結果到溫頌學,餘老又想帶了!並且帶完那一屆就宣佈退休了!
也不知道那個賤人走了什麼狗屎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