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擺著刀槍劍戟的院子被喜的花草所取代。
屋裡博古架上的暗、匕首變喜的珠寶、字畫。
這一切像在彰示,卻又實在稀鬆平常的生活細節。
看著看著,崔綰蘊鋪散的髮梢還滴著水,就這麼沉沉睡過去。
天了黑,雨也不見小。
傅明徵頂著雨回了府。
站在院外,屋裡冷冷清清,沒有暖黃的燭火下,一道倩影補著服等他回家。
傅明徵眼底劃過一抹沉悶。
進屋點了燈,他才瞧見貴妃榻上一團的人。
他蹙起眉:“怎麼睡在這兒?”
沒有回應。
傅明徵目中多了份擔憂,上前準備把人抱到床上。
可到手臂,他心猛然一。
好燙!
手去探的額頭,心知怕是染上風寒。
傅明徵的眉頭擰著,立刻將人抱去莊上,招來下人打水,去請大夫。
他用打溼的手帕細細去額間的細汗,看燒紅的臉,心裡不是滋味。
大夫來得快,搭脈瞧出是著涼染風寒,開了服藥,便人去煎。
“你這人,不過拌了兩句,還把自己氣病了不?氣……”
傅明徵守在床邊,裡抱怨,但下人將湯藥端上來時,他還是仔細的吹冷了才喂到的邊。
沒想到掙扎著推著他,裡不安的呢喃著。
“何書珩,賀歲,你們放開我!”
‘轟’的一聲,雷聲乍響。
屋外慘白的閃電映照著傅明徵的眼眸。
良久,他緩過神,不知什麼時候紅了的雙眼盯著懷裡的人。
瓷匙被他的大掌生生握斷,在他因為忍而不控制抖中落,手掌鮮淋漓。
他沉沉吐出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招來下人換了湯匙,喂了藥才離開。
雨夜中,傅明徵一人一槍在院中練槍,彷彿不知疲倦。
偶爾閃過的雷鳴,映照出傅明徵繃臉龐從未出現過的愁緒。
月上中天。
朦朧中,崔綰蘊只覺自己一片迷霧中。
何書珩和賀歲一左一右拉扯著的雙臂,猶如囚籠鐵鏈,人掙扎不開。
“綰綰,跟我走吧,我們之間再不會有其他人橫亙在中間,我只守著你。”
“綰綰,我再不強迫你,只要你願意回到我的邊,我什麼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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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不散的聲音纏繞著。
崔綰蘊痛苦的閉上眼掙開:“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恍惚中,一道著盔甲寬厚高大的影閃過。
就像破開黑暗的利刃,不顧一切的撲上前,想要抓住。
下一瞬,崔綰蘊知覺腳下一空,隨後墜落至無垠地獄。
“傅明徵!”
驚坐而起,被冷汗浸的髮在蒼白的臉頰。
崔綰蘊著氣,良久才緩過神。
日過窗照進來,院中悅耳的鳥似是有什麼喜報。
崔綰蘊了眉心,下床走了出去。
院中一地翠綠的落葉,像是人為。
傅明徵回來過?
正想著,院門被推開,傅明徵下朝回來。
崔綰蘊見他從懷中掏出溫熱的栗子餅放在桌上。
是京城有名的糕點鋪的。
從前偶然提過一自己喜歡吃栗子餅,傅明徵都會三天兩頭親自買回來。
但自二人爭執以來,他再也沒給買過了。
這一次,竟崔綰蘊酸了眼。
同時,更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自己打算和叔父回鄉。
崔綰蘊正糾結著,傅明徵率先開口。
“我已經向皇上請旨鎮守北方,以後就不回來了,不過將軍府的庫房鑰匙,和每月的俸祿還是會給你。”
第7章
毫無預兆的訊息,于崔綰蘊而言就如當頭一棒。
頃刻間,濃烈的苦攀上被絞的心。
這無異于守活寡。
若真如此,在京中怕是都能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崔綰蘊攥手,指甲陷掌心,刺出淡淡的。
“你何時啟程?”
聽到沙啞的問詢,傅明徵繃的線微不可察的了。
他以為就算崔綰蘊對自己沒有什麼,多也會不捨,會挽留。
卻不想只有一句毫無的問詢。
傅明徵移開目:“明日午後,集結了軍隊便走。”
崔綰蘊知道,手握兵權就是會有很多不由己。
既然事已定局,也沒再多問。
轉過去,垂著已經通紅的雙眼,故作冷靜的捻起一塊栗子糕。
屋外樹葉窸窣,沉默一點點腐蝕著傅明徵的耐心和期待。
見面前的人一生不吭的吃著栗子餅,他來回踱步。
“我往後都不回來,你就沒有什麼又說的?”
崔綰蘊聲音喑啞:“保家衛國是將軍的責任,我支援你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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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回頭,只聽見男人沉重的呼吸聲。
半晌,崔綰蘊聽到一怔腳步,隨後院門被重重合上。
崔綰蘊囫圇將手中的糕點嚥下,只覺得哽的心都像堵住了,不過氣來。
第一世,揣著一腔孤勇只為尋求和幸福,卻撞得頭破流。
第二世,認了命,不再追求,只求安寧滿,卻也了奢。
而這第三世,什麼都不求,卻仍一塌糊塗。
或許的命中,真的與無緣……
這夜,傅明徵並未回來。
崔綰蘊也沒有睡,而是仔細以他收拾包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