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他新製好的外袍、護膝和鞋,以前見他常傷,特地找叔父要的藥油都裝進包袱中。
等一切收拾妥當,崔綰蘊看著收拾好的包袱整夜未眠。
直至次日早上,傅明徵才帶著滿熱氣回來。
當看到丫鬟捧著一個收拾好好的包袱,他心中只覺窩火,卻還是下了緒。
崔綰蘊看著面無表的男人,哽了一夜的嚨讓有些說不出話。
傅明徵接過包袱:“多謝。”
崔綰蘊僵地扯著角:“……應該的。”
又是一陣磨人的沉默。
兩個人誰都沒有提和離。
傅明徵存著私心,連逃避都是為了不分開。
而崔綰蘊卻是細數自己三輩子的婚姻悲劇,切斷了自己的後路。
這時,副將來提醒:“將軍,我們該走了。”
傅明徵言又止,但終是什麼都沒說地走了。
崔綰蘊僵了幾秒,隨後忍不住跟到府外。
站在門口,視線追隨著馬上那一抹著盔甲寬大的影,手一點點收。
他就這麼走了,連一句道別都沒有……
傅明徵坐在馬上,終是忍不住回過頭。
他看到崔綰蘊站在府門外,似不見半分挽留。
傅明徵握韁繩,回過頭,隨後策馬大步而去。
直到男人背影徹底消失的那一刻,崔綰蘊的淚直直砸下來。
忽然發現自己的已如枯槁,甚至已經學不會怎樣坦誠的人了……
很久以後,崔綰蘊才緩和過緒。
留下一封和離書,將庫房鑰匙一同留下後,便揹著包袱離開了。
踏出府門的那一刻,崔綰蘊回頭了一眼。
偌大的將軍府,就像一座無碑墳。
空有一段不算好的回憶,卻再也等不到故人歸。
因為這一世,不願再守著空殼過日子了。
……
五年後,邊塞。
傅明徵坐在城牆之上,挲著崔綰蘊四年前寄來的唯一一封家書。
而裡頭就寥寥幾句問候,看不出一對他的思念。
副將見他這樣,忍不住問。
“將軍,您五年都沒有回京,就不想夫人嗎?”
傅明徵抬眼向遠的黃沙,聲音低啞。
“做夢都想,想的都快瘋了。”
可他一想到五年前那晚從崔綰蘊裡聽見的兩個男人名字,他就想不通。
副將也不再賣關子,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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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屬下派人去京中打聽過了,聽說夫人在您離京那日便隨崔二爺回了江南,而且這些年不人家想給說親呢。”
聽到這話,傅明徵當即黑了臉:“我和還是夫妻,誰敢說親!”
副將嘖聲回答。
“您五年不曾回京,若夫人在京中怕是要被兌的活不下去,回江南以後,一定不會說起自己份,故此自然免不了那些人上門說親。”
傅明徵頓時啞口無言。
他看著手裡的信,煩躁地轉了幾圈後立刻寫了奏書讓人快馬加鞭送去京。
一向聽皇命的他第一次先斬後奏,騎上馬便往崔綰蘊家鄉趕去。
日夜兼程,馬都換了七匹,才在將回去的路程從一個月短至半個月。
他一路打聽,終于尋到一座村莊。
沒想到剛進村,就上一群瘋跑的小孩。
跑在最後的小男孩一個沒注意,直接撞到傅明徵上,摔了一跤。
傅明徵高大,還穿著盔甲,瞧著凶神惡煞。
他蹲下扶起小孩:“沒事吧?”
小男孩生的白,臉蛋兒圓乎乎,著摔髒的手要哭不哭。
不知為何,傅明徵對著孩子有種說不出的親近。
忽然,一道悉的聲音在後響起。
“寅兒,說了不要別跑,撞到人可不好!”
聞聲,傅明徵瞳孔驟然,他轉頭起。
只見挎著木盆,梳著婦人髮髻的崔綰蘊站在幾米外。
四目相對,相的視線如天雷勾地火一般猛烈。
這時,小男孩掙開傅明徵的手,哭著撲過去抱住僵住的崔綰蘊。
“阿孃,寅兒摔的好疼!”
第8章
崔綰蘊這才回過神,立刻放下木盆,蹲下將孩子抱在懷中。
溫的給他眼淚,又去他沒有破皮的膝蓋。
小聲哄道:“寅兒乖,外叔祖今日做了蒸糕,回家找外叔祖要蒸糕吃好不好?”
聽到吃的,小孩一把抹去臉上的淚痕。
也不癟了,樂顛顛的往家跑。
看著寅兒走遠,崔綰蘊緩緩站起,問道。
“將軍何時回來的?”
傅明徵看著孩子跑遠的背影。
腦子裡又回閃過孩子撲進崔綰蘊懷中阿孃的場景。
額頭的青筋一跳一跳,莫名生出些心慌和難言的期待。
“孩子是你的?那他爹是誰?”
崔綰蘊沉靜地注視著眼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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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眸依舊深邃,更黑了也更壯了,量括,腰勁瘦,斷眉微挑眸底含著野,眉眼間的肆意沒有被風霜磨平。
不怪他一個照面便將小孩嚇哭了。
崔綰蘊沉默著,沒有回答。
這五年來,獨自一人拉扯孩子,照顧落下了舊疾的叔父,幾乎已經忘了自己有一個夫君,也忘了依賴的滋味。
更沒有想過,離開時說再不回京的傅明徵還會回來。
所以除了第一年,再沒給他寫過信。
羈絆越深,纏得便越痛,所以崔綰蘊乾脆斷了自己的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