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傅明徵不這麼想,他繼續追問。
“孩子是我的嗎?”
崔綰蘊沉默良久,最終沒再瞞:“對,是你的。”
‘噌’一聲,傅明徵心中繃的弦終于鬆懈。
他一手便將崔綰蘊抱起,讓坐在他的臂彎,興地轉著圈。
“我夫人給我生了個兒子!”
崔綰蘊被嚇了一跳,扶著他的肩想要推開他。
“放我下來!”
傅明徵才慢慢冷靜下來,將人放下,卻還是攬著的腰,不捨得鬆手。
他垂頭看著明顯比五年前瘦弱憔悴的崔綰蘊,又心疼又埋怨。
“你怎麼不告訴我?”
說什麼呢?如何開口呢?
崔綰蘊掙開傅明徵的手,後退兩步,和他拉開距離。
“既然你回來了,我們便和離了吧。”
傅明徵的笑僵在臉上,眼裡滿是不解。
“你說什麼?”
他有些錯愕,更多的還是不解。
他已經回來了,兩人也有了孩子,為和崔綰蘊見他第一面是想要和離?
崔綰蘊垂著眼,斂下重新見到傅明徵時,眼底翻湧盪的緒。
或許是脆弱時總會想有人依賴。
有孕那一段時間,崔綰蘊的夢中不斷閃替前兩世的痛苦。
醒後緒的反撲讓無比想念傅明徵。
可他沒有寄回過一封信。
那時就下定了決心。
若是再見到傅明徵,就和他和離,這段婚姻于而言已經是一場幻影。
崔綰蘊不在乎傅明徵如何想。
端著木盆,走到河邊,將髒服放在錘板石上用棒槌開始敲打。
像是洩憤,又像是平靜的幹著自己的活。
初春,河裡的水仍涼的刺骨。
懸在天上的太也沒有溫度,暖灑在瀲灩的水面,像畫一樣靜謐好。
“水涼,我來吧。”
傅明徵瞧著崔綰蘊凍紅的手,滿是心疼。
上前強的拿過棒槌,手下也不敢使大力,怕敲壞了服。
崔綰蘊站在傅明徵的後,沒有阻止。
第9章
看著傅明徵盔甲還未卸去,有些憋屈的蹲在河邊洗服,崔綰蘊莫名覺得很割裂。
洗完他又殷勤的提著大盆服跟在的後。
面對崔綰蘊明裡暗裡的驅趕。
傅明徵裝傻充愣,像是聽不懂的言外之意。
穿過一條小路的拐角,迎面上一個瞧著斯文白淨男人。
他看到崔綰蘊就高興的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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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綰,今天這麼快就洗完了?怕你洗完服拿回來吃力,剛要去幫你呢,對了,這位是?”
崔綰蘊扯出一抹笑,也打了個招呼:“長盛哥,他是……”
還不等崔綰蘊介紹,傅明徵率先接話。
“我是男人。”
謝長盛臉僵了一瞬,隨後笑著開口,眼底卻冰冷地不含緒。
“這些年一直沒見你,還以為你們已經和離了,我是綰綰的鄰居大哥,我們小時候一塊兒長大的。”
傅明徵不遲鈍,面對這待著挑釁意味的招呼,挑挑眉勾一笑,卻沒有將他放在心上。
崔綰蘊沒有察覺出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向謝長盛打了招呼後就走了。
傅明徵這才跟了上去。
“何時又有一個鄰居大哥,以前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
崔綰蘊皺了眉,拿話刺他:“還未搬去京城時的,不知道將軍對這些也興趣便沒說。”
傅明徵一哽,剛要說話。
崔綰蘊腳步一頓,轉推開一間院子門。
“阿孃,吃飯了,外叔祖做的蒸糕可甜了!”
傅世寅一聽到院門的聲音,就從屋裡衝出來。
等看到崔綰蘊後的傅明徵,又有些膽怯。
躲在門後只出半隻眼睛觀察他。
之前看他的時候,傅明徵對他的還有些復雜。
現在知道是他和崔綰蘊的兒子,就怎麼看怎麼喜歡。
“兒子,過來,讓爹抱抱!”
傅明徵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放下木盆上去就要去抱傅世寅。
嚇得小孩扭頭就往裡屋跑。
崔綰蘊看著傅明徵,臉不太好看。
“將軍回去吧,就不留你吃飯了。”
傅明徵面一僵。
這半個多月,一路奔波,提起的心從來沒有放下過。
再到見面後得知這五年他一直有一個孩子的驚喜和懊悔。
和崔綰蘊突然提起和離的沉重。
他的緒登時就被點燃。
“回哪去?要回也是你跟我回將軍府!”
這些年崔綰蘊心中的怨懟不比傅明徵。
“五年前你說永不回京是,我就當自己沒了夫君了,所以我忍委屈,肚子熬過有孕的日子,自己將寅兒拉扯大。”
“好,你不由己,你不知道我懷有孕,那這五年你可有往家寫過一封書信?”
一句句質問,問的傅明徵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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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綰蘊眼有些紅。
是委屈,也是雨過天晴的釋然。
“你請旨戍邊的前一日才告知我,回來之後也不曾過問我這些年過得如何,五年前你已經專裁獨斷過一次,五年後又要故技重施通知我隨你回府嗎?”
這些控訴,紅著眼的懇求都像一個個火辣辣的掌,他無地自容。
第10章
傅明徵僵在原地,深沉的眼眸蒙上一層自責。
他那時在想什麼呢?
在為自己的面子犟著,不願低頭。
在等崔綰蘊先寫出一封信,表的依賴和需要。
在為五年前崔綰蘊已經一遍遍解釋過的,莫須有的誤會耿耿于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