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世寅眼神有些閃躲,小手揪住被角,低聲音對崔綰蘊說。
“我小聲告訴你,你不要和爹爹說哦。”
崔綰蘊被他這模樣逗得笑出聲,手指捻了捻傅世寅的臉頰。
“好,阿孃不說,寅兒告訴阿孃吧。”
傅世寅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崔綰蘊。
“我怕他走,之前村裡有賣糖的,我買不到糖就纏著外叔祖,不想走,他想聽我喊他爹爹,聽不到也會不想走。”
隨後有些臭屁的笑著說:“怎麼樣,阿孃,我聰明吧!”
小孩子的時間很簡單。
想要的他就想辦法留下。
他不會因為父親缺席的那段時間,自己遭了多白眼,聽過多人罵他野孩子就心生怨懟。
他永遠赤忱。
想要就坦坦。
崔綰蘊看著這樣懂事又天真的傅世寅,開始審視自己。
為了不傷害,將傅明徵推遠真的對嗎?
固執的認為,只要不和傅明徵再糾纏,就不會因為失去落淚。
可是因為害怕傷,所以堵住一切可能通往的幸福的路,對自己又何嘗不殘忍。
好不容易將傅世寅哄睡後。
崔綰蘊獨自一人走到院子中。
天氣已經慢慢暖起來了,但夜風還是夾著寒氣,無孔不。
月掛在天邊,被流的雲遮擋了大半,只含帶怯的出一小半。
蟲鳴鳥稀稀拉拉傳來。崔綰蘊鼓起勇氣走到院門旁。
深吸一口氣,推開院門。
月完全從雲後顯出來,照亮院門外的那一條小路。
門外空無一人。
崔綰蘊垂眸將門重新關上。
也說不清楚自己的失落什麼,又在期盼什麼。
明明現在的,才是想要的。
之後一段時間,傅明徵沒有再出現過。
傅世寅從一天唸叨三遍,變一天一遍,再到現在只會自己一個人,乖乖院子玩著傅明徵留給他的風車、彈弓。
不吵也不鬧。
他好像也意識到傅明徵的出現又消失意味著什麼。
所以漸漸也不在吵著崔綰蘊要爹爹了。
第22章
春末的雨總沒完沒了。
淅淅瀝瀝像是說不完的愁思一樣,綿綿無期。
“阿孃,寅兒難……”
夜裡,這幾天一直懨懨的傅世寅突然喊住崔綰蘊
他已經自己睡了,崔綰蘊忙著製繡品賺錢。
見他這些天都很乖,就沒有將多餘的心思放在傅世寅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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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綰蘊坐在桌前,向傅世寅招招手。
“過來,阿孃看看?寅兒哪裡難?”
傅世寅乖乖走到崔綰蘊邊,爬到上,摟著崔綰蘊的脖子頭上去蹭了蹭。
“頭暈暈的,燙燙的很難。”
傅世寅的手到崔綰蘊的脖子那一刻崔綰蘊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太燙了!
忙將孩子抱起,戴上斗笠披上蓑,將孩子護在懷裡就要出門。
的靜吵醒了叔父。
“綰綰,你這是要去哪?”
崔綰蘊見叔父醒了,一臉焦急說:“去村裡郎中家裡,寅兒許是染了風寒,很燙。”
叔父披著大,一臉發愁。
“村裡那郎中前幾日就去隔壁鎮上給鄉紳看病去了,一直沒有回來,這麼晚了外面下著大雨,走山路不安全啊。”
像是應和叔父的話。
窗外閃電很配合的閃了兩下。
映得外面整個天亮如白晝,隨後一道驚天地的巨雷響起。
崔綰蘊手捂住傅世寅的耳朵。
看這懷裡燒的迷迷糊糊,胖乎乎的臉蛋紅得像年畫娃娃的孩子,自責的眼都紅了。
怎麼這麼晚才發現啊。
“可寅兒等不了,他渾都發燙啊。”
“我小心一點,會沒事的,你早些睡吧,我先走了。”
說完崔綰蘊抱著傅世寅一頭扎進雨裡。
大雨傾盆,手不見五指。
只偶爾轟鳴的閃電會點亮山裡的夜路。
崔綰蘊抱著傅世寅,顛了顛,拿臉著他燙紅的臉蹭了蹭,小聲哄道。
“寅兒乖,不要睡好不好,阿孃帶你去找郎中,看完就不難了。”
傅世寅努力睜開眼,出手摟進崔綰蘊的脖子,撥出的氣灼得崔綰蘊心都在。
“寅兒不想喝藥,阿孃,可以不喝藥嗎?”
雨水順著蓑往下滴水。
崔綰蘊沿著小路疾步走著。
“就苦一下,寅兒最乖了,不怕對不對?”
傅世寅已經有些難以打起神,聲音也越來越小。
“寅兒不怕,寅兒最厲害了,將來要長得跟爹爹一樣高,這樣就可以保護好阿孃了。”
重生之後什麼都習慣自己扛。
一路的苦都混著淚吞下去的崔綰蘊落了淚。
從來沒有這麼慶幸自己當初留下了傅世寅。
淚糊了滿臉,風雨加視線阻。
突然崔綰蘊腳下一,整個人狠狠摔在地上,尾椎撞在石塊上,痛得連一下都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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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仍舊將傅世寅死死抱在懷中,甚至都沒有顛醒。
就在崔綰蘊束手無策之際,突然看到遠閃過一道火把的。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喊道。
“救命,有沒有人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那人顯然聽到的聲音。
在雨中,他一怔,下一刻飛奔上前。
走近後,崔綰蘊才藉著火把看清了那人的長相。
是傅明徵!
第23章
他刀削斧鑿一樣稜角分明的臉在斗笠下,整個人的出現都帶著一俠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