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小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燒起來的怒火。
我們一拍即合，一起上樓。
到了門口，我敲了敲門，好半天才來人開門。
是個腳不利索的大爺。
騎手小哥也沒想到居然是個大爺，可他氣不打一來，直截了當問他昨天是不是申請了退款。
大爺一臉茫然，「什麼退款？你們幹什麼的，要找誰？」
大爺戴著口假牙，想來應該也不喝茶。
于是我換上笑臉禮貌問他，「大爺您一個人住嗎？」
「昨天您家的這個地址點了外賣，評價說不滿意，我是商家，特地來賠禮道歉的。」
大爺說：「我就一個人住，什麼外賣，我沒點過。」
地址寫得沒錯，就是這家。
點外賣的或許是大爺的家人。
大爺為了偏袒家裡人和稀泥也說不定。
小哥有些急了，「我昨天送餐的地址就是這，特地備注了不讓敲門放門口的！」
大爺也有些惱了，「什麼外賣！我就沒有點外賣！我一把年紀了聽不懂那些！」
「你們找誰找誰去，反正這事和我就沒關係！」
我掃了眼大爺擺在屋裡玄關的鞋架。
只有兩雙老式的球鞋和皮鞋，看起來不像是有孩子居住的樣子。
小哥和大爺不對付，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劍拔弩張，即將開吵。
我被夾在中間，眼疾手快攔下小哥。
我和大爺道歉，「不好意思大爺，我們應該是搞錯了，抱歉抱歉。」
大爺吹胡子瞪眼睛甩上了門。
還丟下句『一天到晚老有些七八糟的人找他』。
地址肯定沒錯，可開門的大爺怎麼看也不像是能行雲流水鉆空子白嫖的高手。
為白嫖黨的小羊士特地備注不讓敲門，要放門口。
多半是給了個別人家的假地址。
按照三天兩頭就要薅羊白吃白拿的做法，自己家門應該早就被人砸爛了。
特地把地址填到別人家，送達之後，再來取走。
4
一時間小哥抓耳撓腮沒了辦法。
我安他別著急，見招拆招，要想找小羊士也不是沒招。
這個假地址不能太遠，要不然等別人出來了，這飯就得被人家撿了去。
而那種經常出門經常點外賣的人也不行，來來回回，總有幾次是要和送餐的騎手撞上。
Advertisement
我懷疑小羊士就住在這棟樓。
老居民樓一層兩戶，一共六層，十二家而已。
無所謂，我有大把的時間和耗。
今天掘地三尺也會把挖出來。
我思量再三，又一次給撥去了電話。
這回倒是接得乾脆。
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不耐煩，「又幹嘛？我說了別擾我！平臺的警告你不聽是不？」
「你再來沒事找事你家店關門了可別來找我哭！」
我差點沒笑出來，「不好意思啊，這次我可不是走平臺給你打的電話。」
「想投訴你就繼續投訴去吧，你看平臺理你嗎？」
「昨天的餐我退了全款，所以，既然是我掏了這份錢，那這就是我買的東西，你要把我的飯還給我。」
輕飄飄丟出一句，「飯？我早就丟了。」
我仰天大笑，早就料到會這麼說。
沒等再回答，我又說：「我不管你丟哪個垃圾桶，你今天都得給我找回來哈。」
「別人東西得這麼理直氣壯，結果把飯吃了又不認賬，怎麼現在沒膽子說自己吃了？」
「一張就是丟了，你真招笑啊，沒事就多聳聳肩，把肩膀中間那顆痘掉算了。」
立刻扯著嗓子尖起來，「你有病吧！」
「你罵誰沒腦子呢？你才沒腦子！你有素質嗎？有媽生沒媽養的東西…」
我才說了兩句，就像個被點著的炸彈一樣炸了，一口氣罵了我十幾句還不停。
我掏了掏耳朵。
不過這罵人的功夫真不行，句句不離我媽媽，罵得實在沒什麼水準。
我生怕不生氣了，于是時不時補充上幾句，給的憤怒添磚加瓦。
「你出門左轉有個菜市場，裡面有家賣豬的，你當務之急不是和我吵架，是趕快跳到秤上，再找條子和高鍋兩個小時。」
「覺你不像是真人，建議先買點耗子藥嘗嘗鹹淡，要是吃嘎了你就確診是老鼠了。」
……
在電話裡一嗓子得比一嗓子高，恨不得讓整棟樓都能聽見。
我和打電話的時候，騎手小哥把耳朵挨個在門上聽。
直到再也扛不住，嗷嗷了兩聲就把電話掛了。
好在小哥已經聽到了是誰家。
Advertisement
這老小區的隔音不好，屋裡聲音稍微大些，站在樓道裡就能聽到。
小羊士住在大爺樓上，502。
我當機立斷開始敲門，讓出來聊。
裡面沒靜。
我知道肯定不會輕易開這個門，于是敲了沒兩下就直接報了警。
旁邊的小哥急了，恨不得立刻馬上就和對峙，抬手就往門上砸。
「有膽子白嫖你沒膽子開門？」
「怎麼著，你白嫖完就拍拍屁走了？我告訴你，我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到時候你不想出來也得出來！」
他的拳頭把門板砸得咚咚響。
照他這架勢，再沒幾下，這門估計當場都能卸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