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斂看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眼中沒有往日半點心疼,想明白了什麼:
“原來我的人從來只有尋梅。”
“對你,不過是一丁點執念......沒想到會釀大禍。”
顧渺啐出一口沫,臉盡退,依舊譏諷他:
“你簡直令人作嘔!”
商斂面沉如鐵:
“等我為出了氣,我才有臉讓原諒我。”
顧渺聽見這痴心妄想的念頭,嘲笑出聲:
“原諒,我當初費盡心思,就是要你走向絕路。”
“你還指原諒你?你欠多條命啊?怎會天真地以為還會你?商斂,你厚無恥得可笑!”
商斂怒極,手中利刃狠狠劃下!
“啊——!”
顧渺臉上皮開綻,花容月貌瞬間毀于一旦。
充滿恨意的怒吼:
“商斂!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否則我必讓你後悔一輩子!”
親手毀掉最珍視的容,商斂覺得暢快,狀若瘋魔地笑道:
“待你跪在祠堂,向我孩兒贖罪後,便用你的命來祭奠他,尋梅會開心的!”
侍衛上前拖走奄奄一息的顧渺。
不人形的卻突然發出詭異笑聲:
“商斂,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重活一世,就能高高在上審判我?”
商斂渾一震,如墜冰窟:
“你怎麼知道重生?”
第15章
顧渺躺在地上,強撐著,放出狠話:
“畫上那十八首詩,句句鐵證。你總是一副對我瞭如指掌的模樣。以為我貪生怕死,最惜這副容貌和命,絕不敢拿它們做賭注?所以就能掌控我了?”
“你算錯了,商斂。”
“如果我連這張臉都可以不要,連這條命都捨得出去——你那一丁點兒重生的先機,又算得了什麼?”
“軍機已洩,邊境怕是已經開戰了,哈哈哈......”
“我即便一無所有,也照樣能毀了你!”
商斂好像落和前世一樣的窘鏡之下。
明明沒有陷牢獄,卻好像已經聞到鼠臭和的腥味。
他踉蹌後退,四周驟然被軍包圍,統領厲聲呵斥:
“王爺!你窩藏敵國餘孽、構陷忠良、私刑決將士,現已罪證確鑿!”
“並且你通敵叛國,洩軍機,致使邊疆告急,各方要塞被昭國連連擊破!”
Advertisement
“老王妃見罪證,已愧自縊!皇上命你即刻宮審!”
母親自盡的訊息如晴天霹靂,商斂眼睛猩紅地撲向顧渺,幾乎想要同歸于盡。
“你幹了什麼?”
軍紛紛上前阻止,以為他惱怒,要銷燬人證。
商斂本來自信自己的手,不把他們這些雜兵放在眼裡。
但是起來不知為何,功力卻越來越不暢,不一會兒被人擊中前後背,狠狠摔倒在地。
顧渺暢快地笑出聲,吐出最惡毒的真相:
“我從初次,便用對你下了纏綿之毒,此毒無藥可解,會讓你武功盡廢,餘生皆如廢人,遇水則痛,你要活著好好品嚐廢的滋味啊。”
商斂在地上蠕,狠狠地瞪著,好似晴天霹靂。
盯著地上掙扎的商斂,一字一句道:
“你可知寧尋梅何時對你死心的?花樓那夜,就在暗門外,親眼見你與我纏綿,親耳聽你說——『一個商賈之,早該知足』!”
商斂如五雷轟頂。
原來他當時錯的那樣早,那樣不留餘地。
上天給了他兩次機會,他卻不珍惜。
當年陪尋梅上山禮佛,他求出了下下籤,當時還不屑一顧,將籤文隨手丟棄到火爐中。
如今竟然應驗。
所求皆無,所皆離散。
他一口鮮狂噴而出,徹底昏死過去。
第16章
回江南的路上,寧尋梅半夢半醒,一直在馬車上接救治。
見到爹爹的那一刻,淚如雨下,撲過去:
“爹!”
嚎啕大哭,彷彿要哭盡上的委屈。
“爹,是我的錯,是我害了哥哥。”
寧父紅著眼安:“雲兒,我不怪你,你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寧母上前捧著消瘦的臉龐,指尖抖地過那些未愈的傷痕:
“我的兒,你究竟吃了多苦......”
寧尋梅將臉埋在母親肩頭,泣不聲。
三個月後,大哥的喪期已過。
寧尋梅上的傷口漸漸結痂落,夜半驚醒的噩夢也漸漸平息。神醫沈復時不惜重金調配藥膏,每日親自為塗抹,力求不留疤痕。
這日正在查賬,丫鬟環兒興沖沖跑來:“小姐!老天開眼!那個白眼狼遭報應了!”
寧尋梅筆尖一頓,紙上洇開一團墨跡。
Advertisement
“聽說他窩藏前朝餘孽,被革了王爵!還洩軍機,那個側妃顧渺竟被他活活折磨死了!真是歹毒至極!”
重蹈覆轍?
寧尋梅想起前世他鋃鐺獄的形,只覺諷刺。重活一世,他竟還是走上老路。
“他可是被收押候斬了?”
環兒搖頭:
“皇上念在商家往日功勳,老王妃又自盡了,饒了他一命。如今他武功盡廢,不知流落何了。”
寧尋梅想起前世,顧渺四年後才復仇,那時老王妃早已病故,不能救他。
如今他雖逃過死罪,可那個驕傲一生的將軍了廢人,怕是生不如死。
以為自己會痛快或憤慨,可如今心中竟平靜無波。
恨痴纏,終究是放下了。
重活一世,確實算上天垂憐,如今也能好好生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