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慢慢走出過去的影，等你一點點修復自己。”
“等到某一天，你的心裡能為我空出一個小小的角落——再小，都足夠了。”
沒有強勢的索取，沒有令人窒息的要求。
他的，是無聲的尊重，是堅定的守護，是一場心甘願的漫長等待。
這與靳墨庭那種以為名、令人窒息的佔有和錮，截然不同。
曲曦和的眼眶有些發熱。
別過頭，將那點溼意了回去。
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端起酒杯，與他輕輕一。
清脆的聲響，在喧鬧的宴會廳裡，彷彿是某種無聲的約定。
兩人並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米蘭璀璨的夜景。
未來還很長。
但這一刻，第一次覺得，或許，真的可以有新的開始。
時裝週結束後，曲曦和的生活節奏慢了下來。
除了定期去做疤痕治療，有了大把的空閒時間。
席決安靜地陪在邊，像世間最尋常的一對，漫步在浸古典韻味的歐式街頭。
過梧桐葉隙，灑下斑駁的影。
一個慵懶的午後，他們在不起眼的街角，遇見一位售賣紙扎品的老婦人。
簡陋的小攤上，陳列著各式手工巧的什。
小巧的貓窩、可的狗屋、給絨玩偶的玩。
大多是給那些先一步越彩虹橋的小寵準備的，著淡淡的憂傷與溫。
曲曦和的目驟然被角落裡的一個事釘住了腳步，再也無法挪開。
那是一件用彩棉紙心疊的嬰兒服。
只有掌大小，卻做得異常真，連領口那枚微小的蝴蝶結都細緻無比。
落在上面，映出脆弱的暈。
一瞬間，曲曦和的呼吸停滯了。
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劇痛讓臉煞白，幾乎站立不穩。
整個世界，只剩下那件小小的、給永遠無法降生的孩子準備的裳。
老婦人注意到失神的目，出慈祥而瞭然的微笑，輕聲解釋。
“這個啊，是給那些剛來這世界，還沒來得及看看，就又回了天堂的小天使準備的。”
“這裡還有配套的小鞋子、小玩。”
老婦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鈍錐。
緩慢而殘忍地扎進曲曦和心口最、從未癒合的傷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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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
的安和。
甚至沒來得及抱一抱的孩子，就被靳墨庭斥為“天煞孤星”。
被顧瑤像丟棄垃圾一樣扔進冰冷的焚化爐。
最後，連那小小的、象徵他來過這世界的墳墓都被掘開，骨灰揚散，無可尋。
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出抖不止的指尖，極輕、極輕地拂過那紙服的廓。
彷彿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
“這些……”
哽咽得幾乎發不出聲音，破碎的音節混雜著淚水。
“我全都要了。”
將那些輕飄飄的紙扎品、地摟在懷裡，用盡全力氣。
彷彿擁抱的是失而復得、卻又永遠失去的骨。
這微不足道的舉，已是這個母親，唯一能為安和做的事。
第十八章
席決一言不發地站在後。
他從錢包裡出一沓現金遞給老婦人，甚至沒有去數。
他出手輕輕攬住抖的肩膀，給予無聲的支撐。
他什麼都明白。
他知道，這是遲到了太久的悼念。
曲曦和抱著那一大包紙扎品，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席決沒有帶回公寓。
車子一路向城外駛去，最終停在了一片寧靜而麗的湖泊旁。
夕的餘暉灑在湖面上，波粼粼，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這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席決牽著走到湖邊，輕聲解釋。
“這邊的習俗，人們很燒紙。”
“但會把品放在水中，進行水祭。”
“他們相信，水能將思念和祝福，帶到另一個世界。”
曲曦和怔怔地看著眼前這片清澈的湖水。
低下頭，開啟懷裡的紙袋，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紙扎品一件一件拿出來。
小小的服，小小的鞋子，還有一個小小的撥浪鼓。
走到水邊，蹲下子，將那件小服輕輕地放在水面上。
淚水，終于決堤。
一滴一滴，砸進湖水裡，漾開小小的漣漪。
“寶寶，對不起。”
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媽媽來晚了。”
“這些服，你喜歡嗎？”
“還有鞋子，你看，很的，不會硌到腳。”
一邊說，一邊將那些紙制品一件一件放水中。
它們像一艘艘承載著母的小船，在湖面上緩緩漂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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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曦和抬手，輕輕上口。
在那裡的項鍊吊墜裡，裝著安和僅剩的那一點骨灰。
“寶寶，媽媽現在開始新的生活了。”
“我把你帶在邊，這樣你就不會害怕了，好不好？”
“以後，媽媽會帶你看遍這個世界。”
“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對著湖面，將抑在心底許久的話，盡數傾訴。
席決始終站在不遠，安靜地看著，沒有打擾這遲來的告別。
直到最後一艘“小船”消失在夕的盡頭，曲曦和才緩緩站起。
臉上的淚痕未乾，眼神卻已變得無比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