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陳青山說的,我就是典型的公主病。
他老是罵我挑,折騰人。
年紀小時,我以不吃飯威脅,讓他給我挑菜。
他氣得想打人。
「你是老子我是老子!還敢命令我。」
僵持十幾分鐘後,男人就會罵罵咧咧妥協。
時間久了,長大點,我這招就不管用了。
吃不吃。
晚上了也別鬧。
學老實的我基本都是他做什麼,我吃什麼。
當然,背著他的時候該挑還是挑。
這會兒,我夾起碗里的胡蘿卜,下意識想丟掉。
正對著的是陳青山的棺材,仿佛他正瞪著眼我吃下。
我莫名地心虛,忍著不適,又吃掉了。
呸呸呸。
胡蘿卜真難吃。
可我又好像看到陳青山欣地笑了。
7
晚上守靈的人還多。
男人們在外面天院子里打牌,人們圍著灶臺商量明天吃什麼,耳子一直沒有清凈下來。
我心里又沒那麼空落落了。
周不好,坐在火盆邊,歪著頭仔仔細細地看著我。
我以為是臉臟了,用手背了。
被逗笑,眉間的皺紋平了不。
「你跟你爸爸長得真像。」
這大概,是我鮮聽到,他們提到陳青山時,是很心平氣和的。
以往他們提到陳青山時,總是又怵又氣的。
當著我的面罵得最多的是說陳青山是傻子,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我沒說話。
因為不知道說什麼。
周撥弄著火盆,火在眼眸上鍍了層暖,開始說起了往事。
說算是看著陳青山長大的。
「我跟老爺子是二婚,家里窮,什麼都沒有,匆匆忙忙走了個過場算是結婚了。」
「先前承諾的那些彩禮啊都沒作數。」
「所有人都出去吃飯的時候,青山在窗戶上看我,見我發現了,他又想跑,被我住,我讓他進來,問他在看什麼。」
周臉上全是笑意。
「青山問我為什麼哭。」
我靜靜聽著視角中的那個陳青山。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只有他看到了。」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那孩子就從兜里掏出一把糖,放在桌子上。」
「他又問我是不是被拐過來的,不然為什麼要哭。」
周嘆氣。
我聽完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了跪得麻木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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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覺得不說話不禮貌,雖然陳青山不是個禮貌的人,但是我可不能向他學。
挑了句合適的話:「他以前是不是和現在不一樣」
這下沉默的人換了周。
很久很久,才緩緩道。
「好像都一樣......」
「一樣是個很好的孩子。」
......
我困了很久,沒撐住,靠著棺材睡著了。
在夢里又看到了陳青山。
他背著重重的柴火回家。
門是關著的。
屋子里有很大的爭吵聲,男人又喝酒了,在砸東西,人在跟他吵為什麼要把家里所有的錢都拿去賭,說話時帶著哭腔。
椅子砸在門上,本就不怎麼結實的門板晃得快要掉下來。
「給老子滾!」
門從裡面打開,楊慈看到了陳青山,面無表地掉淚痕,往外走。
年洗完了手,聲音又輕又小:「媽。」
人停下腳步,脾氣很不耐煩:「說了多次,別我媽!」
說完就加快腳步走了。
屋有人在喊。
「青山。」
陳青山收回視線,進去。
這是他的父親陳進,是個酒瘋子,還賭,早些年殺過人坐了好幾年的牢,總之,是個壞病集一的男人。
剛才那個人是他母親,母親不喜歡他,不許他媽媽。
「去,給我再打點酒來。」
陳青山撿起歪倒的椅子:「我沒錢。」
陳進對這個兒子算不上喜歡,尤其是聽到別人夸贊兒子時,他臉上是明晃晃的嫉妒和不服。
總是在這個時候來句:「老子當時要是認真讀書,有他什麼事!」
沒人想得通他為什麼是這副德行。
男人把剛扶好的椅子又踹倒。
「老子讓你去就去!沒錢不會賺啊!」
「當初要是知道你是個殘疾的,就不該要你!」
他是先天的,左耳聽不見,但是隨著長大,右耳的聽覺也在漸漸減弱。
離近點,靠著語困難還不大。
可能不到三十歲,雙耳就會徹底殘廢,再也聽不見聲音。
椅子上的釘子刮到了年的手,瞬間冒。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轉回到自己房間。
那人還在吵,一會兒說楊慈沒用,生不出孩子,一會兒說陳青山就是個雜種,早知道在他小時候就丟到後山喂狗。
真是個酒瘋子,開始胡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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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山關上門,什麼也聽不見了。
他給傷口了個創可。
手機震了幾下。
是沈婕發的。
「作業作業。」
「明天請你吃冰。」
年一直郁的眉頭在這一刻鬆懈下來。
他打了一行的字,但是又刪了。
只是「漠然」地把做完的試卷拍了幾張照發過去。
「別抄一樣,老師會發現的。」
沈婕發了幾個搞怪的表包。
剛才沉悶的氣氛被沖散不。
我打量著這個房間,四面墻都快被書本圍滿了。
外人口中說的天才,其實也只是個勤努力的普通人罷了。
可我不想起,他後面沒有去上大學,又有點不是滋味。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