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一直以為他那句話是開玩笑的。
漸漸不再放在心上。
如今的我拿著他名下唯一一張銀行卡時,有點不知所措。
沉甸甸。
也不知他是何時放在這里的。
可能是陳青山意識到自己老了那天,又或許更早,從送我存錢罐那天就放的。
15
晚上,我搭了個床睡在棺材旁邊。
睡不著。
陳青山讓我數星星。
好。
迷迷糊糊中,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睜開眼時,又是十八歲的陳青山。
「你要考哪個大學」
他說:「京大。」
好的。
沈婕低下頭,不讓他看到眼里的緒。
「你呢」陳青山問。
生抬頭,率先看的是欄桿下的風景,這里是學校最高的教學樓,能看得最遠。
風吹了的短髮,想手幫擋風。
接著,就聽到用著最輕鬆的語氣說:「陳青山,我要是結婚了,你會祝福我嗎」
年扶著欄桿的手僵一瞬,指尖在抖。
「不會。」
聽到這個回答的沈婕沒有出意外之,只是笑了笑。
「好吧。」
他什麼都看不進去,只盯著看。
「你要和誰結婚」
上課鈴聲響了。
沈婕說該走了。
陳青山拉住的手腕,姿勢還是沒變,還是問的那句話:「你要和誰結婚」
學生們陸續回到教室,老師也快來了。
學校管早很嚴,管你學習好不好,一視同仁,去年時候還搞了一出但凡看到男生走在一起的,都要被請進辦公室挨批評。
沈婕想掙出來。
年眼神沉沉,在喊疼的時候鬆開了手。
「抱歉。」
扶著手腕,笑得還是和以前一樣:「開個玩笑嘛,我只是隨口問問。」
陳青山表淡淡,說一點都不好笑。
今天是一場月考。
然後,陳青山罕見地發揮失常。
掉到了第三名。
老師找他談話。
「雖然說你現在是保送了,但是績還是不能鬆懈啊。」
年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保送名單很早就出來了,其實都不用來學校的,直接在家里等大學那邊開學就行,但他還是來了,想多陪陪一個人。
老師嘆氣:「希你能找回狀態。」
他回過神來,點頭。
mdash;mdash;
卷子還是空著的。
Advertisement
陳青山丟開筆。
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這副茫然又頹廢的樣子。
他在手機上編輯了很多話,最後都刪了。
現在是晚上九點。
楊慈今天廠里加班。
陳進買完酒回來就去房間睡了,老遠都能聽到呼嚕聲。
「能出來聊聊嗎」
他發完這幾個字後快速摁滅手機。
起時帶了件外套。
路過客廳,桌上擺放著陳進的酒。
周家來了很多親戚。
吵了三個小時都沒吵完。
張春妹還在哭。
都在推卸責任,為一家之主的周豪這時候起來了,真是諷刺。
沈婕躲在外面。
看完手機上的消息,遲疑了一下,躲著出去了。
秋英山的花還沒有謝完。
螢火蟲消失了。
天上只有星星。
沈婕一到就聞到了酒味。
皺眉:「你喝酒了」
年抬起微紅的眼睛,眼里有幾分醉意。
「一點點。」
撒謊。
酒瓶就在手邊,都空了。
了他。
「不要學壞。」
陳青山很是順從:「好。」
他把外套遞過去。
生猶豫了一下,接過,披著。
隨意坐下。
「要聊什麼」
人在眼前,話到邊。
他眼底閃過遲疑。
還沒有到夏季最熱的時候,特別是在山上,風刮過來還是有點涼意的。
但他手心里全是汗。
「沈婕。」
「啊」
你喜歡我嗎
「你能等等我嗎」
等他上大學,等他擺這里,等他擁有獨立於世的能力。
他帶一起走,再也不回來。
沈婕抱著膝蓋,不吭聲。
陳青山反思自己這個要求好像過分的,所以,他又改。
「我可以喜歡你嗎」
還是低著頭,只是短髮遮不住的耳尖在悄悄發燙。
我都替陳青山把汗。
山上安靜得過分。
「陳青山。」
這三個字足夠讓他坐立不安。
沈婕終於肯看他了。
眼神很平靜。
「你不可以喜歡我。」
簡簡單單一句話澆滅了年所有的心。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有點煩躁。
「反正就是不能。」
陳青山冷靜下來。
「所以白天你說的是真的,對吧」
要嫁給別人。
沈婕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還了外套,說要回家。
16
沈婕開始躲著陳青山了。
上學會提前去。
放學會從後門走。
有時怕在路上遇到,就先跟狐朋狗友去網吧逗留一會兒。
Advertisement
好明顯。
連關系一般的同學都忍不住問:「你倆怎麼了」
面無表:「沒啊,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而已。」
好學生和壞學生注定做不好朋友。
是嗎
朋友看著門口:「我怎麼覺得,你是怕看到他呢」
沈婕過去。
陳青山已經進來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上裝了定位,這麼快就找來了。
年脾氣很好:「回家吧。」
說不要。
「我要在這里等人。」
等誰
門口又來了一個人,里叼著煙,沒進來,只是沖著這邊喊了聲:「沈婕。」
陳青山看過去。
是個穿著職校校服的男生,有點吊兒郎當,染著黃,應該有錢的,脖子上戴著金鏈子。
這個時候能穿金戴銀的家里都不一般,特別還是這種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