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見周嶼不為所,我的菌大膽地開他背心的下擺,鉆了進去,一下一下纏繞在他實的腹上。
再一路往下,向那片更深、更熱的領域。
周嶼的呼吸驀地加重,眼底的墨翻湧得更濃。
「什麼意思啊,寶寶……」
聲音喑啞得不樣子。
「想要,你我……」
繁衍是蘑菇的本能。
也是蘑菇能給予的、最珍貴的報答。
如果能為他孕育一個後代,就算是被拋棄,被別的蘑菇看不起,我也心甘願。
周嶼握住了我作的菌。
他的手掌滾燙,力道卻剋制。
「你想好了?」
他問,那雙豹瞳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木笙,這不是報恩。」
「嗯,我只是想為你孕育生命。」
……
接下來的事有點過了。
可我甘之如飴……
17
蘇澤和孫浩一回來就看到這麼一幕。
周嶼坐在凳子上,背對著門口。
整個人的脊樑都像是被掉了,頹然地塌了下去。
「嶼、嶼哥,你這……狀態不對啊。」
蘇澤也嚇了一跳,很快,他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木笙呢?」
「他走了……」
周嶼眼睛越說越紅,竟然有哭過的痕跡。
「他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蘇澤聽不得周嶼的哭聲。
太難聽。
像鴨子。
一把上前,從周嶼手裡出信紙。
展開一看。
無非是些「認識你們很高興」、「這段時間打擾了」、「謝謝照顧」之類的客套話。
結尾一句「祝好」,禮貌周全得讓人心頭髮冷。
「是我不好……」
周嶼的軀微不可察地著。
「我弄疼他了…我把他嚇跑了…」
豹類天生帶有倒刺,是為了在繁衍中更好地固定伴,增加孕機率。
他明知道蘑菇是多麼的生,卻還是在他的縱容下,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本能。
「嶼哥,你先別自責。」
蘇澤是三人裡最冷靜的,也知道小蘑菇昨天讓他們出去住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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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笙才離開不久,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
周嶼稍稍冷靜了下來。
「走,查監控。」
18
而此刻的我,正在一個廢棄的快遞紙箱裡,把自己變回了一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蘑菇。
紙箱放在小巷的角落,蔽又安全。
我走得很決絕。
在周嶼的世界裡,我像一粒突兀的塵埃。
我的貧窮、我的膽小、我的種族,一切都與他格格不。
昨晚的沖,是我能獻上的、最珍貴的報答。
可報答之後呢?
我不想為他的累贅。
我也不敢去想,如果他只是玩玩,我該如何自。
所以,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肚子裡傳來一陣奇怪的蠕。
有些脹,還有些。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好像……比之前了一圈?
長老們說過,如果菌柄被了,又恰好是易孕育的時期,很快就會有覺的。
我應該是有寶寶了……
我正胡思想著,一陣皮鞋踩踏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我立刻屏住呼吸,把自己得更深。
一雙鋥亮的黑皮鞋停在了紙箱前。
我從紙箱的破裡,看到一張悉的、沉的臉。
是王晃。
他邊的食蟲草小弟正拿著一個儀在四探測。
「老大,訊號就是在這附近消失的。那小蘑菇的孢子能量很特殊,儀還能捕捉到殘留。」
王晃的臉上還帶著傷,眼神怨毒。
「媽的,害老子被周嶼打得斷子絕孫。找到他,把他抓回去,我要讓他一窩接一窩地生!」
他一腳踢開旁邊的垃圾桶,然後,目落在了我藏的紙箱上。
「把這個箱子開啟看看。」
19
恐懼像冰水,瞬間澆了我的每一菌。
王晃的腳就在紙箱外,散發著一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
我把自己更小的一團,恨不得能鉆進地裡。
怎麼辦怎麼辦?
會被發現的。
他會把我抓回去,像他說的那樣,生一窩……
肚子裡的蠕愈發清晰,彷彿是在回應我的恐懼。
不,我不能被抓住。
我還有寶寶。
「老大,一個破箱子,有什麼好看的。」
旁邊的小弟不耐煩地催促。
王晃冷哼一聲,本沒理會,抬腳就朝紙箱踹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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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紙箱被巨力踹得四分五裂,而我,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暴在他們面前。
一株白白胖胖、菌蓋還帶著斑點的小蘑菇,正孤零零地立在破碎的紙板中央。
巷子裡的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
「噗……哈哈哈!」
一個小弟先忍不住笑了出來。
「老大,這就是那小蘑菇?也太小了吧,能生嗎?」
王晃的臉也有些古怪,他蹲下,出手指了我的菌蓋。
「喂,變回人形我看看。」
他的指尖冰冷,帶著侮辱的力道。
就在他到我的一瞬間,被抑到極致的恐懼和保護崽的本能,轟然發。
「嗡——」
一濃鬱到近乎實質的金黃塵,以我為中心,猛地炸開!
那不是普通的孢子,那是我混合了所有求生和憤怒的……孢子炸彈!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
金的濃霧瞬間籠罩了整個巷口,王晃他們作一團,視線和呼吸都被剝奪。
就是現在!
白一閃,我變回人形,甚至來不及沒穿服的寒意,拔就往巷子外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