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煩，我只是覺得震驚。」
連人類和化形人都能和平共的年代，竟然還生活著這樣一群掙扎在滅絕邊緣的生靈。
而他的小蘑菇，就是背負著這樣沉重的使命，獨自一人闖陌生的世界。
24
周嶼沉默了很久。
地下鐵道裡很安靜。
那些發的菌蓋，像一片搖搖墜的星空。
我不想周嶼來的。
我們之間的差距確實很大。
「我知道了。」
周嶼終于開口。
「嗯……那我們，就這樣結束吧？」
「首先，這裡不安全。」
我們同時開口。
周嶼不可置信，表幾乎快要垮掉。
「木、木笙，你說什麼？」
「結束什麼？我們嗎？為什麼？」
難道周嶼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他說的「我知道了」，不是知道了我們的差距，決定好聚好散嗎？
我想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而周嶼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
「結束？木笙，你想都別想。這事兒我管定了。」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
「蘇澤，給你一個小時，帶一個施工隊和最好的安保團隊過來，定位我發你。把一個廢棄鐵道的所有口，用最高規格的合金封死，只留一個主出口，安裝虹和基因雙重識別係統。」
我呆住了。
「還有，聯係孫浩，讓他用家裡的關係，查一下最近一百年，所有針對植亞種，特別是菌菇類的失蹤和侵害報告。我要知道，是哪些族群在手。」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然後微微俯，視線與我齊平。
「木笙。」
「嗯？」
「你們蘑菇，喜歡什麼樣的房子？」
我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的意思。
「房子？」
「對，房子。」
他很認真地看著我。
「泥土的？木頭的？還是需要很多很多水的？你們喜歡住在地上，還是地下？或者，住在樹上？」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對我們來說，能有一個不被發現的角落，就已經很好了。
「我們……沒有住過房子。」
周嶼沉默了。
他出手，用指腹輕輕掉我眼角的水汽。
「那從現在開始，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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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在這裡，給你們建一個家。一個誰也進不來，誰也不能傷害你們的家。」
25
半小時後，蘇澤和孫浩真的帶著一大群人來了。
我的族人們嚇得又躲回了墻角裡，只敢出一小片菌蓋觀察。
「嶼哥，你這是要幹嘛？建個金屋藏菇啊？」
孫浩打著哈欠，遞給周嶼一杯熱咖啡。
周嶼沒接，只是指了指我。
「給他。」
孫浩愣了一下，然後把咖啡遞給了我。
我捧著紙杯，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能喝這個。」
蘇澤走過來，從揹包裡拿出一瓶淡藍的。
「給，最新款的孕菇專用營養，加了微量元素，對寶寶好。」
我的臉「轟」地一下就紅了。
都、都知道了？
周嶼的目也落在我的小腹上，眼神變得很溫。
他接過蘇澤手裡的營養，擰開蓋子，遞到我邊。
「喝點。」
「謝謝……」
26
接下來的幾天，廢棄的鐵道變得熱鬧非凡。
周嶼幾乎是住在了這裡。
他每天都和工程師、設計師開會，討論著一個龐大的改造計劃。
我坐在旁邊，聽他們討論什麼「恆溫恆係統」、「模擬自然照」、「孢子無菌培育室」……
那些復雜的圖紙和模型，我一個也看不懂。
我只知道，周嶼在為我們建一座城堡。
一座真正意義上的蘑菇城堡。
他甚至還專門為我設計了一個房間，就在他的休息室隔壁。
房間裡有一張用最的苔蘚鋪的床，還有一個小小的、可以調節水溫和水量的淋浴噴頭。
「喜歡嗎？」
我點點頭。
「周嶼。」
「嗯？」
「你為什麼要對我們這麼好？」
周嶼正在除錯房間裡的照係統，聞言，他轉過。
暖黃的燈下，他的廓顯得格外溫。
「因為你是我的小蘑菇。」
他說。
「我弄疼了你，也弄丟過你。我不想再有第三次了。」
「而且我好像，有點喜歡上這種覺了。」
「什麼覺？」
「被你需要的覺。」
27
孫浩的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一張長長的名單，目驚心。
食蟲草、捕蠅花、甚至一些看似溫和的藤蔓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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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的幾十年裡，有上百個菌菇族群因為它們的覬覦而徹底消失。
「媽的，這幫畜生。」
孫浩把檔案摔在桌子上，氣得發抖。
「嶼哥，我們報警吧。」蘇澤提議，「這已經是種族滅絕級別的犯罪了。」
周嶼搖了搖頭。
「沒用的，這些族群盤錯節，很多都和一些大家族有利益往來。報警，最後只會不了了之。」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
周嶼拿起那份名單，指尖在「食蟲草」三個字上點了點。
「一個一個來。」
他的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既然他們喜歡狩獵，那我就陪他們玩玩。」
「我要讓他們知道，了我的人，是什麼下場。」
那天晚上，周嶼離開了城堡。
我知道，他要去為我們討回公道了。
我站在城堡的最高，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城市的燈火裡。
28
周嶼離開的第一天，我想他。
周嶼離開的第二天，我想他，想他。
周嶼離開的第三天，城堡的主結構已經完工了。
我的族人們第一次擁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