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裡很安靜，只有我倆的呼吸聲。
路祈年，我終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我頓了頓，聲音有些艱。
上輩子，我們鬥到死。這輩子，我不想鬥了，我只想知道為什麼。
這是我一直想問的問題。
我們之間，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他卻突然翻過，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倒在床上。
天旋地轉間，我們的位置顛倒了過來。
他撐在我上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地鎖住我。
他的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混雜著痛苦掙扎和深的復雜表。
我沒有討厭過你。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陳述一個埋藏了多年的。
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過你，沈初雲。
我愣住了。
那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
他打斷我的話，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他媽從大一開學第一天，就喜歡上你了。
9。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我徹底懵了。
喜歡我？
從大一開學第一天？
這怎麼可能？
我記憶裡的大一，全是我們倆針鋒相對的畫面。
我搶了他的獎學金，他就在學生會競選上給我使絆子。
我在籃球賽上蓋了他一個帽，他就在期末考試裡比我高零點五分。
我們就像兩塊同極的磁鐵，永遠在互相排斥，互相較勁。
這算哪門子的喜歡？
路祈年看著我震驚的表，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卻是一片化不開的濃。
不信是嗎？我自己都不信。
他俯下，鼻尖幾乎要到我的鼻尖。
開學那天，你穿著一件白襯衫，站在迎新的牌子下，幫一個差點摔倒的生扶住了行李箱。灑在你上，你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梨渦。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懷念。
那一瞬間，我就覺得，你這個人，真他媽的好看。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說的事，我甚至一點印象都沒有。
可是後來，我發現你看所有人都笑，唯獨看我的時候，眼裡帶著一不服輸的勁兒。
你太耀眼了，沈初雲。所有人都喜歡你，所有人都圍著你轉。而我，路祈年，從小到大都是人群的中心，我習慣了所有人的目都在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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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注意到我，我那麼驕傲，我不可能像別人一樣去討好你。
所以，我選了最蠢的一種方式。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痛苦。
跟你爭，跟你搶，跟你鬥。只有這樣，你的目才會停留在我上。只有在跟你爭鬥的時候，我才能覺到，我們是聯係在一起的。
我呆呆地聽著他的告白，心裡翻江倒海。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長達十年的互相折磨，起點竟然是如此荒唐又心酸的暗。
他不是討厭我，他只是用了一種最笨拙，最偏執的方式，在向我求。
而我，這個遲鈍的傻子，竟然花了整整一輩子，才明白過來。
上輩子，在那場火災裡，我把你護在，看著你閉上眼睛，我就在想，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再用那種方式對你。
我不會再跟你爭，不會再跟你搶。我會告訴你，沈初雲，我喜歡你。
他的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可是，我沒想到，重來的人，竟然是你。
而且你一回來，就爬上了我的床，說要……
他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那張俊臉漲得通紅。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所有的謎團，在這一刻，全部解開。
上輩子那些我想不通的細節，也都有了答案。
為什麼他總是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出現，上嘲諷我，卻又不聲地幫我解圍。
為什麼他會在那場大火裡，毫不猶豫地用護住我。
因為他我。
得深沉，得笨拙，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抬起手，上他的臉頰。
路祈年，你這個傻子。
然後，我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將他拉向我，吻上了他的。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不再是撥。
而是帶著兩輩子的心酸悔恨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路祈年先是一愣，隨即激烈地回應我。
他像一頭抑了太久的野，終于掙了所有的枷鎖，瘋狂地索取著，發洩著。
這個吻，漫長而又炙熱，彷彿要將彼此都融化在對方的裡。
直到我們都氣吁吁，他才停下來，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沈初雲，他啞聲問，你呢？你對我……
我看著他眼中的期待和不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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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輩子就該跟你上了，路祈年。
10。
真相大白之後，我和路祈年的關係進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我們不再需要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撥。
意像沖破堤壩的洪水，洶湧而坦。
他開始學著表達。
他會在早上醒來的時候，給我一個早安吻。
會在我無理取鬧的時候，無奈又寵溺地我的頭髮。
會在我取得一點小就時，毫不吝嗇地誇獎我。
而我，也終于可以明正大地對他好。
我會給他買他最喜歡口味的早餐，會在他熬夜做課題的時候陪著他，會在他疲憊的時候，給他按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