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揣著萬千思緒,穿過悉的街巷,走到了小區樓下。
正打算上樓時,一輛黑轎車停在我的面前。
車門被人推開,顧庭昭長一邁,從車上下來。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像是看穿我的心思,他將手里的口紅遞給我:「你落在酒吧,我來歸原主。」
「嗯,還想問你,方便聊一聊嗎舒意。」
9
我們就近站在樓道邊聊天。
這是個很老的小區,樓道狹窄,墻皮破損掉落,扶手上泛起斑斑銹跡。
顧庭昭環顧一圈,輕聲問我:「這些年,是......過得不太好嗎」
大抵他是覺得這房子太破了。
可在這種寸土寸金的城市,我能買一套一百多平米的學區房老破小,已經很不容易了。
現在的日子其實好的。
白天我去上班,裴曦去兒園念書。
傍晚我接他回家,我做飯,他就給我打打下手。
放假的話,我媽會把他接到鄉下小住,小孩子需要親近大自然。
最難熬的時候,是和顧庭昭剛分手時。
我懷孕三個月,早孕反應劇烈,吃什麼都泛噁心,經常抱著垃圾桶嘔吐不止。
可能懷孕會多思多慮,加上分手的戒斷反應,整個人都恍恍惚惚。
看見路邊的流浪貓想哭,看見風將花吹落了想哭,看見售貨機里的橙時也想哭。
後來裴曦出生,養小孩實在費錢費力。
我要忙著照顧他,還要想辦法掙錢,也就沒那麼多時間去傷春悲秋了。
我笑了笑,攏著袖輕聲回答:「好的。」
「你別看這房子外表很破,裡面我翻新了一遍,住起來很舒服的。」
他偏頭看向了我,晚風吹他額前的碎發,他低聲說:「舒意,這幾年,我過得不太好。」
「我把全部力都投工作,不敢讓自己歇下片刻。」
說著,他挽起袖,襯衫袖口下藏著一條紅繩。
是我念大學時圖好玩給他編的。
當初戴上的時候,我還誆他:「紅繩連姻緣,戴上後就不許下了。」
買的線不是很好,繩子已經褪了,可他依然沒有下。
心底某忽然莫名痛起來。
晚風吹來,掃起地上的落葉,將一片泛黃的枯葉吹到我的發上。
他出手,像過往無數次一樣,彎腰為我取下那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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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稔到連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手在我發上停頓片刻後,移到了我的耳畔,將那縷碎發綰好。
在破舊的樓道間,溫熱的指腹劃過我的耳垂。
風把桂花香帶到了這仄的空間里,他緩緩彎下腰來,聲音帶著一點輕:
「舒意,我很想你。」
額頭幾乎就要上我的。
樓梯突然響起了「噔噔噔」的腳步聲,是裴曦邁著個小短從屋里下來。
人還沒到,稚的嗓音先傳了過來。
「媽媽,我在家看見你早就到了,怎麼還不回來」
在顧庭昭錯愕的目中,他一頭扎進了我的懷里。
10
可能是兒子像母的原因,裴曦和我長得很像。
倒是不太像顧庭昭。
顧庭昭看著他,半晌終於回過神來,不確定地問我:「是......你的孩子」
「嗯,我的。」
片刻後,他輕輕頷首。
「當初分手的時候,你就說家里催婚,現在過去五年,是該結婚生子了。」
「你先生呢他對你好嗎」
我知道他誤會了,但我沒有解釋。
大學是里的烏托邦,出社會後,我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何況他還要聯姻。
解釋得多了,難免給彼此留下幻想的空間。
我點了點頭:「好的,日子還算穩定。」
他便沒再說話,只是低頭著裴曦。
裴曦也看著他,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睜得很大,禮貌地和他打招呼:
「叔叔好。」
他啞然失笑,眼神愈發和,蹲下與裴曦平齊。
「你長得和你媽媽真像。」
「寶寶,你今年幾歲了」
裴曦四歲多了,如果如實說出年齡,便相當於承認他是顧庭昭的孩子。
我不想再和他牽扯太多。
於是,搶在裴曦開口之前,我替他回答:「三歲了。」
裴曦沒有反駁我,只是看我的目里著不解。
顧庭昭也沒再問,他回了一趟車里。
再過來時,手里拿著一個紅包:「寶寶,這個給你。」
裴曦不會收別人的東西,躲在了我的後。
他只好把紅包遞給我:「就當作為你的朋友,給孩子的見面禮。」
紅包鼓鼓的,幾乎要塞不下,我沒有要。
他也不強求,只是看著我們母子,面平靜,可掩在袖下的手卻攥著紅繩。
「舒意,當初是我對不住你,在談前就給你框定了分手的結局,一邊提醒你要清醒又一邊拉你沉淪,對此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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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時意氣用事,話也說得難聽。其實我們.ƭū́⁷.....」他沉默片刻,告訴我:「還算朋友。如果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可以隨時找我。」
「電話號碼還是原來那個,一直沒變。」
最難熬的時候,我都沒有聯系過他,更何況如今
但我只是禮貌地頷首:「謝謝。」
他沒再多說,了裴曦的頭後回到車上。
車開走了,那個紅包卻留在了窗臺邊,是執意要我收下的意思。
等人走後,裴曦終於把憋在心里的話吐了出來。
「媽媽,我不是三歲,你剛給我過完四歲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