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曦知道可能要和我分開,一開始有些難過,聽說外婆會來陪他,寒暑假還能去歐洲玩後,悲傷的心一掃而空。
「小曦,這件事要保,不許和顧叔叔說,好不好」
裴曦不喜歡刨究底,當即便點了點頭。
顧庭昭來見我的時候,我已經向公司提申請,護照也辦好了。
他牽著裴曦的手沿著江邊散步,偶爾側頭看我,夕的余暉在他發上鍍了一層淺淺的金。
臨別之際,他說下周還會過來。
我送了一個禮盒給他,告訴他裡面是我親手做的糕點。
顧庭昭歡歡喜喜地收下了。
禮盒確實裝著中式糕點,但夾層里還有一個厚厚的紅包,是他給裴曦的那一萬元。
拿人手短,如此兩不相欠才好。
機票已經買好了,就訂在五天以後。
等到了歐洲,我會重新換個電話。
我和顧庭昭,在短暫的並行之後,重新走到分叉路口。
一切就像五年前一樣。
可我算了,這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做天災。
14
和顧庭昭分開之後,我牽著裴曦回了家。
他纏著我要我陪他下跳跳棋。
我就在臺擺了棋盤,陪他一起玩。
一開始,我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
倒是裴曦和我說:「媽媽,跳珠好像在晃。」
我懷疑過棋盤的質量不好,懷疑過桌子不牢固,唯獨沒有懷疑過是地震。
直到臺的吊燈開始大幅度搖晃時,我終於意識到是地震了。
顧不得穿鞋,我嚇得抱著裴曦就往樓下沖。
鄰居們也發現了不對勁,推開門後都在往樓下的空地上跑。
只有一個影,逆流而上,顯得格外突兀。
是應該趕往機場的顧庭昭。
我家住在七樓,沒有電梯,他就這麼一口氣跑了上來。
看見我後來不及說話,只是徑直將裴曦接了過去。
下樓時,不知誰放在門口的置架掉落,眼看就要砸中裴曦。
他眼疾手快地護住孩子,一路沖到了樓下的草坪上。
風打枝頭經過,帶著來自北方的寒氣。
他的額上多了一道傷口。
裴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心有余悸地抱著顧庭昭的脖子。
「不是走了嗎」我問他。
「打算走,看見你在臺上和小曦下象棋,覺得很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Advertisement
這只是一個小震,沒有造人員傷亡,但導致了許多爭吵。
我看見隔壁的人哭著拍打自己的丈夫,追問他為什麼地震不自己一起跑。
男人臉漲得通紅:「我實在害怕,等你的話還要一點時間,萬一就差這點時間呢」
我看向了顧庭昭:「為什麼要上來萬一是場大地震呢」
他只是笑笑,平靜地告訴我:「因為你在裡面,所以我來不及多想。」
「我這輩子,再也不想第二次會失去你的滋味了。」
洶涌的意如同海浪般拍打而來,直白而又澎湃。
宋方儀剛好也下來了,看見我和顧庭昭在一起,便朝裴曦招了招手,讓他過去。
背竹後,只剩下我和顧庭昭兩個人。
我第一次意識到,可能他比我想象中更加我。
「值得嗎」
他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告訴我:「舒意,我現在酒量很好。」
「嗯以前不是很討厭嗎」
「分手之後,人前清醒克制,回到房間就給自己灌酒。恨你放棄我,又忍不住想你,痛苦的時候只能抱著酒瓶。」
「你知道最卑劣的時候,我想過什麼嗎」
他和我一起坐在草坪上,瓣漾起一苦笑:「想把你關起來,鎖在我的邊,像電視劇里那樣強取豪奪。」
「但也只是想想,我尊重你的一切決定,即便我不認同。」
他閉上眼睛,片刻後手環住了我。
臉擱在我的頸窩里,雙手都在輕微抖。
「我一直困在五年前的那場大雨里走不出來。」
「所以這次,我想就算是場大地震,只要能在你邊,什麼結果我甘之如飴。」
他捧起我的臉,將印了上去。
借著昏暗的夜掩映,仔細描摹我的型,而後攻勢逐漸猛烈起來,得我張迎接他的長驅直。
這次我沒有抗拒。
只是在結束後,窩在他的懷里,提醒他:「你家里人不會接我的,你媽媽......以前找過我。」
「我在公司已經基本站穩腳跟,不像剛畢業時那樣任人拿,我可以護著你的,你不用怕。」
我搖了搖頭:「我不是怕。念書時的貧富分化沒那麼明顯,出社會就不一樣了。」
「我不想強行融一個不歡迎我的世界。」
Advertisement
他沉默片刻,眼里的一點點歸於寂滅:「所以,你還是不肯要我嗎」
「不是不肯,是不敢。」
「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世界上最大的事莫過於生死。
當他對我的意連生死都能越時,我又為什麼要像個頭烏一樣自怨自艾,筑起保護殼將他遠遠推開
「既然彼此都放不下,那我們重新試一試吧。」
他郁的眸子忽然亮了起來。
「不過在一起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我要出國了,去歐洲三年。」
15
顧庭昭是個很討厭異地的人,更別說異國了。
但這次,他沒有勸我別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