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給我媽買東西，都會第一時間發朋友圈。
【閨給買的！有閨寵著太幸福了。】
直到那天，姑姑無意間提起：
「你弟天天給你媽買這買那的，也沒見你孝順孝順你媽。」
我愣住，後來才知道，我媽發了兩條朋友圈。
一條僅我可見，一條僅我不可見。
1
姑姑說那話時，我第一時間產生反緒。
因此語氣很不好地回：
「你怎麼知道我沒給我媽買？
「再說了，我弟買什麼了？」
我弟我還不知道嗎？
自己每個月都要在我這裡化緣呢，哪有錢給我媽買東西。
「去年年底，買了件羽絨服，大幾千的。
「你媽把吊牌都拍下來了，生怕人不知道。
「還有前陣子買的鐲子，足足三十克呢，就現在這金價，你弟也真捨得。」
我愣了好半天才開口：「搞錯了吧？這不是……」
「你還不信了，你看你媽這朋友圈。」
姑姑手機遞過來，我媽朋友圈九宮格照片。
羽絨服從全照到吊牌照，甚至點綴的花紋都清清楚楚。
【兒子買的，都說了讓他別買別買，結果非怕我冷。
【我這不是覺得他工作不容易嗎？】
底下一水兒全是恭維。
接著是另外一條。
金鐲子的照片，戴在手上各種姿勢都有。
【兒子沒白養，三十克呢，都說現在黃金貴，這孩子非說別人媽媽有的我也要有。
【讓他回頭找時間去退了吧，他又說黃金保值，留著以後更值錢。】
底下依舊是各種羨慕嫉妒恨。
我卻腦子嗡嗡地，響個不停。
「橙橙？我跟你說話呢，你這孩子……」
我苦笑著回答：
「有沒有可能，這些都是我給我媽買的呢？」
說完我就離開了，等到了沒人的地方才點開我手機裡媽媽的朋友圈。
2
相比較姑姑手機裡經過致排版的照片和心措辭的文字。
我手機裡呈現的只有一張照片。
配文一樣，都是：
【閨給買的！有閨寵著太幸福了。】
我此時才明白過來，這都是給我看的。
這時，我媽電話打過來。
「怎麼還沒到？
「今天你姥姥生日，讓你買進口的水果，你買了嗎？
「到時候就說你和耀耀一起買的，他這孩子指不定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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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倒吸口氣，忽然意識到不是頭一回。
每次親戚之間迎來送往的送禮，我媽總輕飄飄地讓我和林耀一起。
最後到底是我送的，還是林耀送的，誰又知道呢？
「橙橙？你聽到沒有啊！」
電話裡，又催促了聲。
我忙回知道了。
等我拎著水果出現時，我媽沖出來接了過去。
「先去廚房幫忙。」
拎著水果到姥姥邊坐下：
「孩子買的，孝敬他姥姥。
「耀耀這孩子忙著工作耽誤了會兒，這不，東西還知道要買進口的呢。
「喲，這上面的英文，我都認不得。」
說完才看到我跟著一起過來了，臉微變。
「還不快去廚房幫忙？
「怎麼這麼不懂事？你表姐都知道去做幾道菜！」
是啊，如果是往常我這會兒在廚房忙活，聽不到說的這些話。
可我買的東西，憑什麼算在林耀頭上呢？
於是我也過去，挽著姥姥的手臂：
「姥姥生日快樂呀。
「這水果我剛才挑了好久，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姥姥要是喜歡吃，打電話給我，我下次再給你買。」
我媽臉變了變，一旁的舅媽笑了聲。
「是橙橙買的呀？有心了。」
我乖巧地喊了聲舅媽，又道：
「對呀，不是我還能是誰買的？」
舅媽別有深意地看向我媽，立即道：
「那不也是你弟讓你買的，他工作忙，沒空。」
正巧這時林耀空著手推門進來。
3
我無視我媽警告的眼神，笑著開口：
「耀耀來了正好，媽說這些水果是你我買的。
「既然這樣你把錢轉給我吧，一共五百塊。
「反正我還給姥姥準備了別的禮。」
林耀愣了一瞬，癟了癟。
「金子做的水果啊，這麼貴？
「我可沒讓你買，沒錢，別找我要。」
說完就去桌上找零食吃了。
舅媽呵呵笑了聲：
「妹妹也真是的，耀耀沒準備就沒準備。
「媽一大把年紀了，還和小輩計較禮不？
「你也不能拿橙橙的心意充當耀耀的啊。」
我媽臉上掛不住，只訕笑著往外走。
「我去看廚房需不需要幫忙。」
著倉皇的背影，我低頭強忍著眼淚。
視線中突然出現一抹橙，是姥姥給我遞了個橙子。
「好吃的，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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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暖，接了過來。
「謝謝姥姥。」
布滿皺紋的手在我臉上了，聲音暖暖地道：
「我就知道是我家橙橙買的，只有你能買到這麼好的橙子。
「鼻子靈著呢，一聞就能聞出來。」
在我鼻尖點了點，眼底卻帶著哀傷。
4
接下來整個生日宴，我媽都對我答不理。
直到所有人都疲了，紛紛回家。
我依舊沒主找說話。
「林橙！」
走出房門後不久，我媽在後面追上來。
老舊小區的路燈很暗，可我依舊能到上的冷意。
「你為什麼要那樣說？」
開口質問，我一臉茫然。
「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我媽抬頭，凌厲的目讓我心底發。
好悉的覺。
我是怕的。
小時候，每每被這樣的目盯著，我就覺得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