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打我!我要報警!」
「你剛剛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我還沒報警抓你呢!」
「王婆,我媽從前特意囑咐我要尊敬長輩。可你三番兩次,張口就咒我媽,你這是什麼居心是不得我們家不好嗎」
我舉著手機,一步步近。
上招呼著在小賣部買東西的其他村民。
「大家聽聽!我外婆剛做完大手,醫生說要靜養,不能刺激。王婆子偏偏挑這個時候人肺管子,是想刺激我外婆,讓病加重你安的什麼心!」
「各位叔叔阿姨,嬸子大娘!王婆子見不得人好不是一天兩天了,今天敢咒我媽,明天是不是就敢咒大家伙的老人孩子這種人,難道我們村還要容著嗎!」
王婆子瞪了我一眼,搶過柜面上稱好斤兩的塑料袋走了。
沒兩天,村裡上下都知道不安好心。
村裡自發形了一張人監控網。
東頭的張姨,西頭的李嬸,南邊打牌的大爺,北邊曬太的老太太,視線全天候鎖定王婆子。
「你是沒看著那場面,」舅舅跟我學得繪聲繪。
「那腳才剛往咱家這方向邁出半步,隔壁張姨家的小孫子就開始喊『王婆子又不干好事兒啦!』。聽到的鄰居都拉開門盯著,那婆娘臉都綠了,是把出來的腳又了回去。」
舅舅說到興起,拍著大。
「現在好了,走到哪兒,後都跟一串保鏢,就怕那張破又跑來咱家門口一通說。」
張姨們偶爾會結伴過來,只拉著外婆話家常。
誰家的下了雙黃蛋,誰家的孫子考了第一名。
外婆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還重新拿起許久不的線針。
眼睛不好使,分不清深淺,全憑手和記憶裡的針法。
織出來的,鮮艷得讓人哭笑不得。
我和舅舅看著那些,一言難盡。
心裡卻都鬆了一大口氣。
有事做,總比胡思想強。
「念念,來試試。」
外婆舉著剛織好的小馬甲朝我揮了揮手。
我走過去,外婆把背心往我上套。
「哎呀,」索著我的肩膀,有些懊惱,「織小了外婆再改改哦。」
「外婆,這是今年的新款式,就流行穿小一號的,顯材!你看,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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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聽了,臉上樂開了花。
「好看就行,我這還有好些線,再給你織幾件換著穿。」
看著外婆重新忙碌起來的影,我和舅舅低聲道。
「外婆已經一年沒有提起過我媽了。」
舅舅了口煙。
「可能年紀大了,記憶力也不好了。」
「舅舅,我想回鎮裡上班了。」
舅舅把我拉到一邊。
「真要走萬一......」
「能瞞到今天,已經是萬幸了。」
我看著屋裡外婆的側影。
「外婆現在有事做,注意力轉開了。我總不能一輩子待在這兒,那才更容易餡。」
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軌。
只有深夜裡聽著洗機滾筒的聲音,我才覺得和媽媽的聊天已經恍若隔世。
凌晨兩點,手機鈴聲響起。
我一個激靈從床上彈坐起來,睡意全無。
來電顯示是外婆。
我瞬間呼吸停了半拍。
「外婆」
電話那頭只有一陣抑又痛苦的息。
我的手腳冰涼。
「外婆說話啊!你怎麼了」
「......疼......」
是外婆的聲音。
「疼哪裡疼」我急得從床上跳下來,「外婆,你告訴我,到底哪裡疼」
「玉珍......」帶著哭腔,喊著我媽的名字,「我疼啊......」
「是肚子還是頭」
我腦子一片空白,只能憑空猜測。
「你跟前有藥嗎舅舅呢」
電話接著傳來更痛苦的。
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只是來回念叨著。
「心口燒得慌,玉珍啊......」
外婆有些迷糊,滿喊著我媽的名字。
「外婆!你別掛電話!我馬上回來!」
我的話音未落,那頭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一切歸於死寂。
「外婆!」我對著手機大喊。
9
「念念」舅舅的聲音還帶著。
背景裡響著電子音:「請 003 號到 9 號診室就診。」
「舅舅!外婆出事了!你在哪」
「出事怎麼了」舅舅聽起來疲憊不堪,「晚上你舅媽老病犯了,膽結石,疼得滿地打滾。我剛把送來鎮醫院,這頭剛安頓好。出啥事了,我現在趕回去。」
「說疼,一直喊著我媽,電話就斷了!」
我的聲音發抖,一邊胡抓了一件外套穿上。
「舅舅,你先看著舅媽的況,我馬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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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我踩上鞋子就往門外跑。
鎮裡到村裡,這個點上哪兒去找車
我急忙打給張姨。
電話傳來張姨帶著睡ťůₛ意的聲音。
「怎麼啦念念,大半夜的。」
「我外婆可能暈倒了,在家裡,需要你幫我去瞧瞧,我還需要一輛車!」
張姨瞬間睡意全無,在電話那頭直接吼了一嗓子。
「小軍!快起來!你念念姐家出事了,趕去開車!我上家看看!」
小軍惺忪的聲音傳來。
「好!」
遠遠地我就看到小軍的車停在院門口。
屋裡的張姨正和小軍一起,把外婆往車上背。
「快!念念回來剛好,搭把手,把人弄車上去!直接送鎮醫院!」
小軍的面包車開得幾乎要飛起來。
我心裡一陣陣發慌。
一路上,我抱著外婆,已經陷半昏迷。
裡含糊不清地呢喃著,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