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拐後獲救。
爸媽說,這三年為了找你,家里已經沒錢了,你要為家里掙錢。
於是,我被迫消費自己。
不停地在鏡頭面前,一遍遍撕開傷疤,講述自己被拐的那段悲慘日子來賺錢。
我的刀一次次對準手腕,想著死去就好了。
但是,我有一個很酷的。
千千萬萬遍把我拉出這地獄。
1
不記得是第幾次。
我對著鏡頭講完我被拐的故事。
退出直播間。
那些曾經被折辱和的畫面,仍舊一幀幀在我腦海里循環播放。
渾每一都在囂地疼。
砰。
剛剛用來直播的手機被我摔在地上。
屏幕裂蜘蛛網。
每次直播完,手機總被我摔爛。
「阿梨……」
我媽無奈地看著我。
我沒理,神麻木地走進衛生間,刀子對準手腕。
用力。
盥洗池中的水瞬間鮮紅一片。
衛生間的門被人推開。
我媽進來,練地把我的手從盥洗盆里拿出來,包扎。
然後抱著我哭,說著幾乎不變的話,
「阿梨,媽知道對不起你。媽答應你,等星星的病好了,我們就再也不直播了,好不好?」
星星是我哥的孩子,我被救回來的那一個月,他確診了白病。
治病需要花很多錢。
他們說,在找我的時候已經把家里的錢花了,沒錢給星星治病。
現在我回來了,我應該賺回這筆錢給星星治病。
我沉默地走出衛生間。
我哥已經練地跪在門外。
他哭著扇自己的臉,「都怪哥沒本事,哥賺不到錢,讓你遭這種罪。等星星的病好了,哥就你去看病,去找最好的心理醫生。」
我面無表地從他面前經過。
我爸坐在沙發上,說,
「找你這三年,花了家里很多錢,阿梨……爸知道你很苦,但救完你,我們也要救星星,你……要怪,就怪爸好了。」
如果不是因為找我……
如果不是因為我。
我扯了扯角,想笑。
嫂子抱著星星從房間出來。
兩歲的他頭上捆著一個的留針。
嫂子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看著我的眼里滿是埋怨。
他們都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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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跑,怕我死。
氣氛凝固的時候,傳來Ţūₓ門鎖轉的聲音。
門被打開。
穿著一合灰西裝的,就這樣出現在門口。
板筆直,踩著黑的低跟鞋,銀白的頭髮在腦後盤了個髮髻。
整個人看起來干練又利落。
的目在屋轉了一圈,有三秒停留在我割傷的手腕上。
最後落在我爸的上。
眉頭微斂,目如炬,質問的話語擲地有聲,
「這是在干什麼?」
2
我對其實沒什麼印象。
我只知道姜貞,沒有的羈絆,我沒辦法,只能稱呼姜士。
姜士從來不住這個家,也沒有帶過我。
上一次見已經是初中的時候,那會兒我參加全市青年組舞蹈比賽。
是評委。
我爸知道後原本想走走後門,讓給我打個高分。
二話不說直接跟主辦方說我是的孫,自放棄評委資格。
後來我聽說到旅游,日子瀟灑。
現在姜士突然回來,所有人都很意外。
我爸編了一段邏輯百出的話來敷衍,其中去了我的苦難,夸大了家里的困境。
被一舉揭穿。
我總以為在外面旅游這些年,對家里不聞不問,或許本就不清楚我曾經被拐賣過的事。
但是很意外的,懂。
用縝的邏輯,一點點地讓我爸還原了我被救回來後發生的事。
最後,說,
「不為人父,不明事理,丟人現眼。」
說完朝我走來,步伐穩當。
以前,我總覺得我跟我爸媽都長得不像。
後來無意看到一張照片。
我一眼就看出,我是照著的模子長的。
我拿著照片問我媽,是誰。
我媽滿是抱怨,「是你。一天都沒有帶過你,只顧自己開心。」
我這才懂得了我的長相是隔代傳。
姜士走到我面前,二話不說牽起我的手就往門口走。
所有人都了起來,攔在我們面前。
我爸開始懺悔,
「我知道我們錯了,但是星星的病真的需要錢,星星是男孩子,我們沒錢……我們……需要阿梨。」
特意強調的男孩子。
要給沈家傳宗接代的重要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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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被牽著的手,已經做好了隨時會被鬆開的準備。
可是我的手依舊被牢牢牽著。
「沒錢就帶碗去天橋底下乞討,去工地里搬磚,去大街上掃地,賺錢的辦法那麼多,有人攔著嗎?」
我哥只能再用下跪的方式央求,
「,欠阿梨的我們以後會補回來,但星星現在要是不救,就沒有以後了。」
或許下跪真的有用。
牽著我的那只手鬆開了。
被握著的地方溫度褪去的時候,我已經想好了,待會兒在這個位置再劃一刀。
劃得深一點。
3
但我的手再次被握住。
姜士只是從包里翻出了一支筆和一本筆記本,丟給我爸。
「這三年你找沈梨花了多錢,又幫你賺了多錢,還差你們多錢,清清楚楚地算出來。」
然後又重新牽起我的手,「手怎麼這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