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了抿,沒說話。
三天時間。
我哥沈康真的算出了一筆賬。
這三天,姜士沒有住家里。
再來的時候,又換了一白的西裝套,顯得格外優雅貴氣。
我坐在房間里,看著跟沈康一筆筆對賬。
從早上到傍晚。
沈康頭暈眼花,「,我不可能坑你,不對了行不行?」
姜士堅持,必須一筆筆賬目對清楚
沈康又說,「那今天先到這里,明天再繼續。」
姜士說今天必須對完。
我看著從早上到晚上,熬了一個通宵。
終於把賬目對清楚。
「沈梨差你們的 20 萬,我來給。條件是我把帶走,戶口遷到我本子上。」
我看著熬紅的眼睛,不太明白,為什麼願意為我花力花錢。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姜士還算有錢。
而錢對於一個缺錢的家庭,真的管用。
20w,他們心,答應姜士把我帶走。
姜士牽著我離開的時候,沈康不懂出於什麼心理,特意說了一句,「小梨有重度抑郁癥。」
一個有病的人。
敢要嗎。
我看向姜士拉著我的手,如果此時被鬆開,我會在上面劃兩刀。
姜士果真停了下來,轉頭看了我一眼,隨後又看向他們。
說,「有病的是你們。」
我心里突然有什麼在發芽。
被牽著的手也沒有被鬆開過。
一路牽著我辦手續。
重新上戶口的時候,問我,「要不要改個名字。」
我眼神空地看著。
「跟個木偶似的,」說,「就姜木偶。」
我張了張,不想要這個名字。
但最後我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被拐那三年,我唯一學會的事,就是順從。
因為反抗就要挨打。
大概覺得我有點無趣,就沒再跟我說話。
最後我還是沒姜木偶,我姜之渡。
跟姜士在同一本戶口本上。
4
姜士把我帶回了家。
在這里,我到了前所未有的善意。
來自陌生人的,鄰居的,但更多的,是來自姜士的。
是他們讓我真正覺得,自己還活著。
但偶爾,巨大的負面緒還是鋪天蓋地將我裹挾。
那些緒沒有征兆,不控制地,得我不過氣。
我沒本事,戰勝不了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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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還是會拿起刀。
可當刀往下劃,有流出的時候,姜士總會出現。
說,「豬能做豬腸,鴨能做醋鴨,你的能做什麼。」
「能延年益壽嗎,還是能容養。」
「你等著,我去拿個碗。」
……
碗沒等來,我的手腕倒是被細心包扎好了。
姜士很不高興,一整天沒跟我說話。
傍晚,姜士帶我去菜市場買菜,遇到了平時比較絡的阿姨們。
陳姨一眼就看到了我裹著紗布的手腕,驚訝的聲音很大,
「乖娃,這手是怎麼搞的了嘛?」
其他阿姨們聽聲兒也都擔心得圍過來。
我第一次,覺得自盡是件心虛的事。
把傷了的手腕往後藏。
板著臉沉默了一早上的姜士只說,「抑郁癥,昨晚自己割的,流一地。」
周圍突然安靜。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我低著頭,不敢看阿姨們的眼睛,害怕從裡面看到嫌棄和厭惡。
突然被人輕輕抱住。
陳姨拍拍我的腦袋,
「我聽說這個就跟冒一樣,是我們的心冒了而已。沒什麼的,慢慢來,乖娃我們能好。」
其他阿姨七八舌地跟我說沒關系,總會有好的一天。
此後,每每想要✂️腕的時候,我想的不是怎麼死。
而是,在那充滿煙火氣的菜市場,阿姨們跟我說,沒關系,你只是心冒了而已。
萌生想要去看醫生的念頭,是在一個普通的早上。
姜士坐在我對面吃面條,熱氣熏得面孔有些模糊。
我突然很想,還要跟姜士一起吃很多很多碗面。
所以,我得好好的,才能給姜士養老。
我說:「我想去看醫生。」
姜士楞了一會兒,然後沉默著吃完面,拿起碗進廚房去洗。
嘩嘩流水聲響了好久。
後來,我一直有按時去看醫生,按時服藥。
但偶爾有時候,緒還是會戰勝我。
只不過,我學會了求助。
我緒爛到沒辦法自救的時候,我會去敲姜士的門。
姜士就會給我留半張床,讓我跟一起睡。
還會一本正經地去百度笑話講給我聽,比如。
「你有《時間簡史》嗎?我有時間我也不撿。」
「賣核彈的小孩一晚上一個核彈都沒賣出去,冷極了,點燃了一個核彈,全鎮子的人都見到了的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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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士講完轉頭問我,「你怎麼不笑?」
我:「哈哈。」
就這樣度過一個又一個難熬的晚上。
我在努力地融正常生活。
在努力變好。
一切,也都在變好。
可有些人總喜歡打碎你平靜的生活。
今天是姜士生日,本來想替好好慶祝一下。
但是,我接到了沈康的電話。
5
「家里沒錢給星星治病了,我剛剛聯系了一家自,他們對你曾經被拐賣過的事非常興趣,給的報酬很厚,你回來直播一下,再講講故事。」沈康說。
我拳頭握,指甲深深陷掌心,「沈康,我現在姓姜,不姓沈。」
沈康大吼,「沈梨!那是你侄子!你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