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姐姐。」突然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一邊。
「之薇,你……終於願意和我說話了。」
眼神焦急:「倉庫裡好像有只小貓,快死了。」
「我們去幫幫它,好嗎?」
我毫不猶豫地跟著跑向院子後面那間廢棄倉庫。
「就在這裡面,好可憐的小貓,你快找找!」
我彎腰仔細找起了小貓:「喵……喵……」
後卻傳來重重的「咔噠」一聲。
倉庫門被鎖上了!
我驚慌地拍打著木門:「之薇!之薇快開門!」
門外傳來妹妹平靜的聲音:「對不起,姐姐。」
「我也想有個家,我也想被人。」
「從今往後,我來替你當許之意。」
我過門,眼睜睜看著妹妹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我才發現上穿著我的那條淺黃子。
還和我一樣扎了兩條麻花辮。
「之意,準備好了嗎?」許太太溫地牽起妹妹的手。
「準備好了,媽媽。」妹妹回頭看了眼後院倉庫的方向。
攥著養父母溫暖的手,心臟狂跳,不敢回頭。
臉上是從未見過的燦爛笑容。
我的指甲在木門上摳出痕,喊到嚨沙啞都沒人聽見。
本該屬於我的明人生,也一起被鎖進了後的黑暗裡。
從今天開始,世界上有了兩個「許之意」。
5
我被關在倉庫裡。
一直到晚上睡覺查寢他們才發現了一個人。
等我被救出去的時候,已經發起了高燒。
裡迷迷糊糊地說著:「我才是之意……」
留在福利院的我,依然用著「許之意」的名字。
起初我還會向林阿姨解釋,說被鎖在倉庫裡的是我。
被帶走的是妹妹。
可是本沒人相信。
雙胞胎長得太像了,連林阿姨都分不清。
「之薇,姐姐走了,你很難過,我們都知道。」
林阿姨憐憫地我的頭,「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說謊。」
是了,之薇平時最說謊了。
所以「」的話,本沒人願意相信。
而且我的戶口本已經被帶走了。
從此我只能用之薇的名字上學。
慢慢地,我開始不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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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願再開口多說話了。
沒有選擇,也沒有退路。
後來。
我只能瘋狂地讀書。
福利院晚上九點熄燈,我就躲在廁所外的走廊。
借著廁所門口長亮的燈背書。
冬天的走廊很冷,我裹著薄薄的舊棉服,腳凍得像冰塊。
小學六年,初中三年。
我永遠是年級第一。
校長親自為我發放了助學金,我可以不用為了學費發愁。
十五歲那年,我在學校附近的餐館找到了第一份工作。
油膩的後廚,堆積如山的碗盤。
我的手浸泡在洗潔裡,很快就紅腫潰爛。
長滿了裂開的凍瘡。
但我卻很開心。
那天晚上,我揣著人生第一筆工資。
二十八塊錢,在回福利院的路上哭了出來。
高中三年,我同時打三份工。
清晨送完報紙再去上學,中午在學校食堂幫忙,晚上去服裝廠熨服。
熨斗很重,車間悶熱,我常常累得在公車上睡著。
再沒花過福利院一分錢。
6
終於熬到高考放榜,我是市裡的文科狀元。
福利院忽然涌進來很多記者。
他們來福利院採訪,問我的夢想是什麼?
「我的夢想?」
「我想當一名建筑師。」我對著鏡頭微笑。
「我想為福利院這樣的地方,設計充滿和的。
像家一樣的房子。」
鏡頭後的記者紅了眼眶。
大學四年,我靠著全額獎學金和打工收生活。
一天只吃兩頓飯,冬天一件棉服穿了四年。
有時我會想起妹妹。
通過網上零星的信息,我知道在許家過得很好。
們很早之前就搬去了國外。
讀著昂貴的私立學校,穿著大牌服,出席各種慈善晚宴。
活了我本該為的樣子。
但是,我也可以靠自己活想要的樣子。
大四那年,我終於收到了法國西岱大學的研究生錄取通知。
導師很欣賞我,極力為我爭取到了半額獎學金。
可是還差三十萬。
這是我打多份工都無法湊齊的數字。
我開始拼命地工作。
白天在事務所實習,晚上去培訓機構代課,周末接私活跑業務。
但距離法國開學只剩半年了,我還差二十五萬。
走投無路之下,我去了「鉑宮」KTV 應聘服務生。
這是我同時做的第四份兼職。
那裡的工資很高,聽說運氣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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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小費就抵得上我半個月的兼職收。
我安自己,就只是端茶送水,熬過去就好了。
上班的第一晚,我被指派服務 VIP 包廂的客人。
推開門的瞬間,我就後悔了。
7
包廂裡煙霧繚繞。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坐在主位的男人,舒辭。
他是許家的合作伙伴,也是妹妹的未婚夫。
我在雜志上見過他們的合照。
我低頭想要悄悄退出去。
卻被經理推進包廂:「好好服務舒總他們。」
我盡量降低存在,安靜地添酒、更換果盤。
就在我端著空托盤準備離開時。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
「之意……」
舒辭醉眼朦朧地看著我。
「你怎麼來了?」
我驚慌失措地出手來。
這個屬於我的名字,已經很多年沒有被人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