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險些被自己繁復的禮服絆倒,卻連的半片角都沒能抓住。
“玉無心——!”
第8章
燕綏之嘶喊著的名字,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慌。
燕綏之幾乎是跪倒在地,將玉無心抱懷中,一隻手死死按住脖頸的傷口。
粘稠的瘋狂從他指間湧出,染紅了他禮服的袖,可他卻毫不在意。
“太醫!快太醫!”
懷裡的人瘦削得骨頭都硌人,燕綏之心裡震驚,玉無心何時變得如此孱弱?
巨大的恐慌將他徹底籠罩。
他著懷裡失去的玉無心,一遍遍偏執地喊著:
“玉無心,你的命是孤的,孤不準你死!”
可懷中的人早已沒了呼吸,也在迅速變得冰冷、僵。
突然,燕綏之心口猛地一窒。
一道更為尖銳的刺痛從心臟最深炸開,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疼得額角青筋暴起,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抱不住懷裡的人。
太醫連滾帶爬地趕來,看見這的一幕,嚇得幾乎癱。
燕綏之強忍著鑽心的劇痛,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太醫:“先救!”
太醫戰戰兢兢上前,手指抖地搭上玉無心早已冰涼的手腕。
片刻之後,臉唰地變得慘白,雙膝一,跪伏在地:
“殿下,玉姑娘……已經死了……”
“轟”的一聲,彷彿被驚雷劈中。
燕綏之腔氣瘋狂翻湧,猛地吐出一口鮮。
“殿下——!”
在周圍一片驚恐的尖聲中,燕綏之只覺得全力氣被瞬間空,直直向後倒去。
失去意識前,他渙散的目依舊死死鎖著地上那一不的影,直到徹底閉上眼睛。
……
夜如墨,涼意滲宮牆。
燕綏之從一陣心悸中醒來。
旁傳來一陣細碎的嗚咽,他轉頭看去,柳若溪正守在床邊用手帕抹淚。
“殿下,您終于醒了!”
柳若溪眉梢浮現一抹喜,握住燕綏之的手,“您可把臣妾嚇壞了……”
燕綏之腦中突然閃過玉無心那張慘白的臉,猛地起,下意識問道:“玉無心呢?”
柳若溪一怔,神有些不自然:“玉姑娘自然是送去殯宮了呀。”
那是宮裡理死人的地方。
燕綏之面驟沉,冷眼掃視房的人,寒聲問:“誰讓你們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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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宮人皆跪地俯首,子微微發抖,不敢直視。
一旁的侍小聲道:“是……太子妃娘娘。”
柳若溪正要解釋,燕綏之卻先一步開口:
“放肆!太子妃冊封大典尚未完,哪裡來的太子妃娘娘?”
侍被嚇得重重磕頭:“殿下息怒,是微臣說錯了。”
柳若溪心頭一,從未見過燕綏之這般盛怒的神。
攥了手帕,眼眶迅速浮上一層水霧:
“殿下,臣妾也是想著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玉姑娘的不吉利,所以才命人將送去殯宮的。”
說著,緩緩跪在燕綏之榻前,委屈抹淚,“殿下若覺得臣妾此番不妥,便責罰臣妾吧……”
燕綏之著柳若溪弱的樣子,眉頭鎖。
不知道為什麼,以往柳若溪每次示弱,他總是會產生憐惜之。
可此時他心裡卻湧上一莫名的煩躁。
但一想到柳若溪為了自己服下蠱,又生生將語氣放下來:
“罷了,你起吧。孤不怪你。”
柳若溪起,纖纖玉指正要搭上燕綏之的手臂,卻聽他問王太醫:
“孤方才為何會吐暈倒?”
第9章
柳若溪指尖一,心虛看向王太醫。
王太醫頓了一瞬,眼中閃過一抹掙扎,垂首答道:“殿下只是一時急火攻心,待臣開幾副清心凝神的藥方,定能幫殿下養好子。”
聞言,柳若溪繃的神經終于鬆懈下來。
燕綏之眸深沉,並未再追問。
他撐著仍有些虛的,便要掀被下床。
柳若溪剛落下的心又提了上來,連忙扶住他:“殿下,您貴尚未痊癒,這是要去哪兒?”
燕綏之不著痕跡地避開的,語氣疏離。
“今日你也累了,不必在此伺候,先回宮歇著吧。”
柳若溪瓣微張,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在及燕綏之那明顯冷淡的目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間,只能順從地低下頭。
“是……臣妾告退。”
朝燕綏之行了一個標準的宮禮,在宮的攙扶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寢殿。
殿門剛一合上,燕綏之便吩咐邊的宮人:“給孤更,孤要去殯宮。”
……
殯宮,風慘慘,穿堂而過的冷風卷著陳腐的氣息,吹得燭火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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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垠的夜籠罩著燕綏之。
他每靠近一步,心就被無形的力量攥一分,跳得沉重而慌。
四周宮人跪伏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
大堂正中央,一張簡陋的木床上,刺目的白布覆蓋著一道悉的人形廓。
燕綏之的腳步沉重如灌鉛。
他緩緩出手,指尖抑制不住地輕,終于掀開那冰涼的白布。
玉無心的臉蒼白、冰冷,如同玉雕,再也尋不見往日一忍或忠誠的影子。
心口再次傳來一陣劇烈又沉悶的鈍痛,彷彿被重錘連續不斷地敲擊。
他這輩子,從未驗過如此清晰而尖銳的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