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在腔裡沉重地跳著,過往的記憶如同水般衝擊著的神經。
上次就是在燕綏之即將接過聖旨的這一刻,那名刺客偽裝侍從,暴起發難,將毒藥灑向燕綏之。
的手握住了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然而直到燕綏之將聖旨接過,冊封典禮完,直到山呼萬歲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直到禮樂再次奏響,預想中的刺殺,竟然沒有發生!
玉無心怔在原地,握刀柄的手心沁出冷汗。
難道因為的重生,有些事發生了不可預知的變化?
一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如果連最初的危機都改變了軌跡,那未來是否會生出更多無法掌控的變數?
冊封大典順利結束,燕綏之在百簇擁下轉,準備接後續的朝拜。
他的目不經意地掃過玉無心所在的方向,在繃的姿上停留了一瞬。
玉無心立刻垂下眼睫,收斂所有外的緒,恢復那個沉默而忠誠的影子。
但驚疑與不安,還是在心裡埋下了種子。
翌日清晨,書房檀香嫋嫋。
燕綏之正埋首批閱奏摺,眉宇間顯出太子威儀。
玉無心垂首恭立在下:“殿下,奴婢請求出宮一日。”
燕綏之手中的硃筆一頓,卻並未抬頭:“為何?”
“此前您命奴婢暗中留意李史的向,近日似有異,奴婢需親自前往查探。”
玉無心早已想好說辭,語氣聽不出毫破綻。
這位李史是前朝重臣,對燕綏之頗有微詞,確是燕綏之的心腹之患。
燕綏之抬起眼,深邃的目落在玉無心低垂的頭頂,似乎在審視著什麼。
書房一片寂靜,只聞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
片刻後,他收回目,重新看向奏摺,淡淡吐出兩個字:“準了。”
“謝殿下。”玉無心行禮,利落地轉退下。
特意換上一青灰男裝,喬裝一番便出了宮門。
然而沒有走向員府邸,而是徑直來到了怡紅院。
越是靠近那裡,的心臟就揪得越,呼吸都帶著難以言喻的刺痛。
玉無心強行下心痛,抬走了進去。
一濃烈的劣質脂味撲面而來。
老鴇扭著腰肢迎上來,臉上堆著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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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這位小郎君面生得很吶,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媽媽我這兒……”
“我找憐娘。”玉無心直接打斷,聲音刻意得低沉沙啞。
老鴇臉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閃爍了一下。
“憐娘?哎呦,郎君您換一個吧?那憐娘早就瘋了,怕是伺候不好您……”
“我只要憐娘。”
玉無心的聲音冷了下來,將一錠不小的銀子塞進老鴇手裡。
老鴇掂了掂銀子,臉上重現笑容:“既然您非要見,媽媽我就帶您去。”
老鴇領著玉無心穿過烏煙瘴氣的前堂,走向後院最偏僻溼的一間矮房。
還未走近,便聞到一難以言喻的酸臭氣味,房門被一把鏽蝕的鎖從外面掛著。
老鴇掏出鑰匙開啟鎖,推開門。
昏暗的線下,一個瘦骨嶙峋、衫襤褸的婦人蜷在角落的草堆裡,裡發出無意義的囈語。
出的手臂和脖頸上,佈滿了新舊疊的淤青和傷痕。
正是的孃親——憐娘!
第13章
玉無心只覺得眼前一黑,一氣猛地衝上頭頂。
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出背後的短刀,當場將這該死的老鴇劈兩半!
但死死咬住了下,疼痛讓勉強保持了最後一理智。
現在不能手,會打草驚蛇,牽連孃親。
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些銀錢塞給老鴇,聲音因極力抑而微微發。
“這些夠了吧?把的賣契給我,人我帶走。”
老鴇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砸懵了,愣了片刻才喜笑開,忙不迭地找出那張發黃的賣契:
“夠、當然夠!郎君您真是大方!憐娘能跟著您,是的造化!”
玉無心一把奪過賣契,看也不看那老鴇一眼,快步走到牆角。
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神志不清的孃親。
聲音哽咽,淚水終于無法抑制地落:
“娘,別怕,玉兒帶你回家。”
憐娘聽到了悉的名字,渾濁的眼睛轉了一下,裡依舊喃喃著:
“玉兒,我的玉兒……”
玉無心的心如同被萬針反覆穿刺,疼痛與愧疚幾乎將淹沒。
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來探查孃親的下落,讓孃親在此遭非人的折磨!
將孃親穩穩扶起,一步步走出這骯髒齷齪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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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卻只覺得渾冰冷。
柳若溪、尚書府!
總有一日,我要你們百倍償還今日我娘所之苦!
玉無心攙扶著神志昏沉的孃親,尋了京城最貴的藥鋪。
坐堂的老大夫鬚髮皆白,見狀微微蹙眉,但仍是仔細地為憐娘診脈。
良久,他嘆了口氣:“這位娘子上多是皮外傷,好生將養便可。這花柳之症……”
玉無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冰涼。
老大夫頓了頓,繼續道:“侵未久,尚可醫治,只是需費些時日和銀錢,湯藥也會辛苦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