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無心習慣地利落地翻上馬,手握韁繩,準備護衛在太子車駕之側。
這已經是刻在骨子裡的職責與本分。
然而,就在坐穩的瞬間,燕綏之卻忽然開口:“玉無心,過來。”
玉無心一怔,疑地向他。
燕綏之平靜地看著,指了指自己那輛寬敞華貴的馬車:“今日,你與孤同乘。”
同乘?!
玉無心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太子車駕,豈是一個宮可以踏足的地方?
這于禮不合,更是前所未有的逾矩。
在的記憶裡,當初也只有柳若溪憑藉蠱的事踏進了那裡。
“殿下,”立刻抱拳,低頭拒絕,“奴婢份低賤,不敢髒了您的馬車。”
燕綏之卻似乎打定了主意,語氣不容置疑。
“揚州路遠,匪患未清,你離得近些,方能更好地護孤周全。上來。”
這話聽起來合合理,可玉無心心底卻湧起一難以言喻的怪異。
從前比這更兇險的路途也不知走過多,他何曾在意過是騎馬還是乘車?
更何況,以的手,在外圍警戒分明更為有利。
抬眸,飛快地瞥了燕綏之一眼,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些許端倪。
可他神如常,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似乎比平日多了些看不懂的東西。
將信將疑之下,玉無心終究不敢違抗聖命。
下心頭疑慮,低聲道:“……是。”
隨即下馬,在周圍侍衛驚訝的目中,略顯僵地登上了那輛象徵著無上尊榮的太子車駕。
第17章
車空間寬敞,燻著淡淡的龍涎香。
玉無心將自己在角落,目低垂,盡量避免與燕綏之有任何視線接。
能清晰地到對方落在自己上的目,心底的疑越來越重。
自重生以來,燕綏之的舉就著古怪。
去的賤籍,如今又允同乘……
他到底想做什麼?
就在心思百轉千回之際,燕綏之卻偏過頭,闔上雙眼,彷彿只是尋常小憩。
“路途勞頓,無事便歇息吧。”
車陷一片寂靜,只剩下車碾過路面的轆轆聲。
玉無心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許。
或許他只是一時興起,是想多了?
……
經過一番跋涉,車駕抵達揚州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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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綏之並未聲張,只帶著數親信低調住。
安頓好後,他立刻召來心腹,下令暗中徹查漕糧貪墨一案,神冷厲,不見半分對尚書府的偏袒。
玉無心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稍安。
看來這一世,燕綏之並未被柳若溪完全矇蔽,至在此事上,他是了真格。
但不敢完全將希寄託于太子的公正。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需要親自手,再添上一把火。
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殿下,此案關乎民心國本,奴婢請命,參與暗中調查,定將罪魁禍首揪出。”
燕綏之的目再次落在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沉。
他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直看得玉無心頭皮微微發麻。
就在快要承不住這沉默的力時,他終于開口:
“孤許你便宜行事之權。記住,給孤查得清清楚楚,任何可疑之都不許放過。”
玉無心心中一凜,鄭重應下。
他這話……像是在暗示什麼?
起正要退下,燕綏之卻忽然住了:“等等。”
只見他從旁取過一個狹長的錦盒,遞向:“這個,你拿著。”
玉無心疑地接過,開啟盒蓋,裡面赫然躺著一柄短刀。
此刀由玄鐵鑄,一看便知絕非凡品,甚至比那柄當掉的舊刀更為名貴。
“殿下,這是?”玉無心愕然。
燕綏之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手賞賜一件尋常對象:
“你之前不是說看上一把刀嗎?這是孤新為你選的,你帶著防吧,記得別弄丟了。”
玉無心的心頭微微一。
他竟然還記得隨口胡謅的藉口?
而且還特意尋了這樣一把價值萬金的寶刀給。
下意識地握刀柄,指尖拂過刀顎。
那裡清晰地刻著一個緻的“玉”字。
……
回到臨時安置的房間,玉無心出那把短刀。
寒映亮復雜的眼眸。
刀冰涼,可握在手中,卻只覺得無比燙手。
著那個刻字,彷彿能到贈刀人落筆時的力度。
心緒,終究是難以抑制地了幾分。
但前方的路已然選定,絕不會回頭。
無論燕綏之此刻舉有何深意,都改變不了最終要逃離的決心。
只是,那把當掉的舊刀…
他方才特意提及“別弄丟了”,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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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的不安,如同雲,悄然浮上心頭。
夜如墨,揚州城的喧囂漸息。
玉無心換上一利落的夜行,悄無聲息地潛出府衙,融沉沉的黑暗之中。
據白日探查到的蛛馬跡,暗中尾隨上一支看似運送普通資、實則戒備森嚴的隊伍。
果然,行至荒郊野外,隊伍便化整為零,將掩蓋在枯草下的糧箱分作數路。
藉著夜掩護,改走水道,最終的目的地,竟直指京城尚書府的私港!
玉無心冒險靠近,擒住了兩名頭目模樣的人證,正悄悄撤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