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彷彿不願回憶那極致的痛苦,“孤是在你之後……自刎殉而來。”
玉無心渾一震。
燕綏之睜開眼,眸中是深不見底的痛楚與悔恨:
“孤比你醒來得早一些。所以,孤提前解決了冊封大典上的刺客,又孤派人暗中跟著你,知道你想買假死藥離開,便故意不賞你金銀,還搶先一步買走了那藥。”
玉無心聽著這一切,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撕扯:
“殉?殿下怎麼會為我殉?又為何要做……這些荒唐的事?”
無法理解,前世那般冷漠絕的人,怎會做出如此荒謬的舉?
“因為孤知道了是你服下的蠱,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燕綏之的緒激起來,他上前一步,抓住的手。
“孤知道得太晚、醒悟得太遲,才那般傷你至深。”
“玉,給孤一個機會,讓孤彌補你,好不好?”
他聲音裡帶著近乎哀求的意味,那是玉無心從未聽過的語氣。
玉無心眼角落一行淚,積了兩世的委屈和痛苦終于決堤。
“燕綏之,你知道嗎?我曾經那樣卑微又絕地著你。”
“我曾經那樣可笑地期盼著,或許有一天你能看到我,能對我有一不同。”
玉無心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連聲音都在發:“可你為了柳若溪,一次次地傷害我,甚至我向自己的殺母仇人下跪!”
“燕綏之,我的心早就死在了你的冷漠和傷害裡!”
燕綏之臉一白,急切地解釋:“孤是被柳若溪矇蔽,σσψ孤心裡是在乎你的。”
“孤甚至早就打算好,等我真正登基為帝,便不再讓你做宮,讓你……”
“可我不需要了!”玉無心尖聲打斷他,聲音破碎,“我寧願死,也不想再待在你邊。”
字字誅心。
燕綏之呼吸一滯,臟腑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讓他幾窒息。
“孤自活在謀算計裡,習慣了懷疑,習慣了冷漠,甚至連自己的真心都看不清,所以才會那般傷你。”
燕綏之眼中充滿了痛楚和懊悔,上前一步想。
“玉,既然老天讓我們重來一次,就說明我們緣分未盡。”
“留在孤邊,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Advertisement
“不好!”玉無心用力甩開他的手,眼淚滾滾而落,“燕綏之,我不你了,真的不了。”
“我只要看到你,想到的都是那些年卑微忍的,都是你帶給我的無數傷害和痛苦……”
咬著牙,一字一句地懇求:
“如果你真的覺得虧欠我,如果你真的想彌補我,我求你,放我走吧。”
第20章
書房,死一般的寂靜瀰漫開來,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心跳。
燕綏之僵立在原地,如同被冰封。
玉無心那泣般的控訴和決絕的懇求,像最鋒利的刀刃,將他的心凌遲得模糊。
他看著微微抖的單薄肩膀,腦海中不控制地閃過,自刎時那灰敗絕的眼神,以及逐漸冰冷的。
他害怕了。
害怕他的強留,他的彌補,只會將再次絕境。
害怕眼前這個失而復得的人,會再一次徹底消失,讓他連遠遠看著的機會都沒有。
燕綏之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哀慟與妥協。
“……好。”一個字,彷彿用盡了他全的力氣,乾而沙啞。
“從此,你自由了。”
他背對著,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想去哪裡,便去吧。”
玉無心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百集。
兩世的束縛,竟真的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緩緩站起,對著那道無比孤寂的背影,深深一拜。
“謝殿下全。”
再無多言,轉,決絕地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房門,沒有回頭。
燕綏之聽著那腳步聲直至徹底消失,軀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抬手扶住書案,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心口的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幾乎讓他窒息。
他終究,還是親手放走了唯一的。
接下來的七日,燕綏之沒有再來打擾玉無心,只是吩咐侍們好生照顧。
離開揚州那日,他命人用馬車將玉無心送回京郊木屋。
著遠去的背影,他眼眶發紅,側的手不自覺攥。
……
推開院門,溫暖的灑滿小院。
孃親正安靜地坐在木椅上小憩,面容雖仍顯憔悴,卻比之前多了幾分安寧。
眼前這一幕,好得讓心頭髮酸。
再也忍不住,衝上前去,用力抱住了那溫暖的軀,哽咽道:“娘,我好怕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好怕這只是我臨死前的幻想……”
Advertisement
憐娘被驚醒,先是微微一,到兒的淚水,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漸漸清明。
輕輕回抱住玉無心,聲音沙啞地喚道:“玉兒……是我的玉兒……”
母二人相擁而泣,相隔兩世的苦難與思念,終于在這一刻得到了藉。
這時,那個被僱來照料憐娘的侍走了過來。
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對著玉無心福了一禮:“姑娘。”
玉無心乾眼淚,看向。
侍低聲道:“姑娘,其實奴婢是殿下安排來此的。”
“殿下知您牽掛夫人,特命奴婢在此悉心照料,並保護夫人的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