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無心一怔,心中湧起一復雜的緒。
斂起心思,對那侍真誠道:“多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娘。我們要離開京城了,你也回宮去吧。”
侍頓了頓,又道:“姑娘,殿下說,請您在離京之前,務必去一個地方看看。”
第21章
玉無心依言來到了怡紅院。
昔日掛著的破舊紅燈籠依舊在風中搖晃,只是門口多了幾個面目沉的壯漢。
心中疑,走了進去。
館依舊烏煙瘴氣,只是氣氛似乎比以往更加抑。
老鴇見到,臉瞬間變得煞白,如同見了鬼一般,哆哆嗦嗦地讓開道。
玉無心被引至一間暗溼的屋子前。
一個影蜷在骯髒的草堆裡,渾不著寸縷,佈滿了青紫疊的傷痕和汙穢,散發著惡臭。
聽到靜,那人抬起頭,出一張悉的臉。
是柳若溪。
的眼神渾濁瘋狂,在看到玉無心的瞬間,發出刻骨的怨毒,嘶啞地咒罵起來:
“玉無心!你這個賤人!一定是你害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玉無心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看著從雲端跌落泥沼,盡屈辱折磨,心中卻沒有預想中的暢快,反而湧起一難以言喻的復雜緒。
引前來的侍在一旁低聲道:“殿下下令,尚書全族男丁判斬立決,眷流放三千裡。”
“至于柳氏……殿下特意吩咐送此,不得贖買,直至斃命。”
玉無心沉默地看著狀若瘋癲的柳若溪,最終什麼也沒說。
緩緩轉過,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毫沒有注意到,在巷口暗的角落裡,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靜靜停著。
車窗簾幕微掀,一道深沉的目始終追隨著的影。
見離開,燕綏之才放下車簾,對旁的侍衛淡淡吩咐:
“等柳氏死了,直接拖去葬崗餵狗。”
“是。”
……
回到京郊木屋,玉無心開始收拾行囊。
的目落在床邊,那把華貴非凡的短刀靜靜躺在那裡,在線下折出幽微的。
走過去拿起它,冰涼的瞬間喚醒了許多記憶:
燕綏之贈刀時的場景,他說的“別弄丟了”,以及自己當掉舊刀時那莫名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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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細細挲著刀柄上那個緻的“玉”字,玉無心心中五味雜陳。
最終,還是輕輕將它放下了。
既然決定告別,就不該再留下任何與他有關的牽絆。
過去的,就讓它徹底過去吧。
攙扶著孃親坐上馬車,離開了這座承載了太多痛苦與糾纏的京城。
馬車行至京郊驛站稍作歇息時,不遠的山坡上,一道高大影悄然立于樹影之下。
燕綏之沒有上前,甚至沒有讓察覺自己的存在。
只是對旁的龍影衛首領低聲吩咐:“跟著,護周全。”
“屬下領命。”黑影悄然消失。
燕綏之久久佇立,直到那輛馬車再次啟,最終徹底消失在視線。
他喃喃自語道:“玉兒,你真的不會再回來了嗎?”
眼底是無盡的落寞與荒涼。
……
玉無心帶著孃親,一路南下,最終回到了孃親的故鄉,江南水鄉蘇州。
憐娘曾是名蘇州的繡娘,即便經歷了多年磨難,手上的技藝並未丟失。
玉無心在一條清淨的臨河小街上,盤下了一間小小的鋪面,掛上了“憐玉繡坊”的招牌。
日子彷彿真的平靜了下來。
每日裡,玉無心跟著孃親學習穿針引線,辨認線,從最簡單的針法開始。
拿慣了刀劍的手,起初拿起繡花針總是笨拙不堪,常常惹得孃親失笑。
但子堅韌,竟也慢慢學得像模像樣。
繡坊生意不算興隆,但維持母二人的生活綽綽有餘。
江南水汽氤氳,吳儂語繞耳,似乎真的能漸漸平過往的傷痕。
第22章
轉眼,半年時悄然而逝。
這一日,玉無心正凝神跟著孃親學習一種復雜的雙面繡技法。
旁邊幾位來取繡品的客人一邊等候,一邊閒聊著近日聽到的京城訊息。
“鮮卑那群蠻子又在邊境蠢蠢了,這次勢頭可不小,接連攻佔了我們兩座城池!”
“可不是嘛!朝廷震,連太子殿下都駕親征了。”
“殿下萬金之軀,這也太危險了吧……”
“那有什麼辦法?這場仗不好打……”
“駕親征”四個字像是一道閃電,猛地劈中了玉無心。
手指一,銀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了指尖。
鮮紅的珠瞬間湧出,染紅了潔白的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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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無心愣愣地抬起頭,心口像是被猛地揪了。
鮮卑軍兇悍,戰場刀劍無眼……
搖搖頭,強行下翻湧的緒,默默將傷的手指含口中,彷彿什麼都沒聽到。
憐娘卻將兒方才的失態看在眼裡。
輕輕嘆了口氣,聲道:“玉兒,累就別學了。出去走走吧,今日天氣好。”
玉無心心神不寧地點了點頭,依言起走出了繡坊。
江南小鎮街道熙攘,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竟走了一家臨河的酒館。
店,說書先生正興致地講著最新的戰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