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被燒得邊緣捲曲、焦黑一半的隨碟。
謝昀晨接過那個小小的、承載著未知容的隨碟,指尖傳來冰冷的金屬。
他握它,彷彿能過它到主人決絕離開時的溫度。
他站在那裡,直到夜幕降臨,助理低聲提醒:“先生,新的住已經安排好了,在南山頂墅,現在過去嗎?”
謝昀晨這才恍然回神,點了點頭。
坐進車裡,他習慣地看向別墅的方向。
那裡曾經無論多晚,總會有一盞燈為他亮著,有時還能看到那個穿著睡、故意在他書房門口晃悠的影,或嗔或笑,鮮活得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如今,只剩一片死寂的黑暗。
巨大的空虛如同冰冷的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這座冰冷的、他住了多年的房子,因為的徹底離開,真的從裡到外都變了廢墟。
連帶著他某種習以為常的、未曾察覺的……習慣,也被生生剜去,留下一個空的缺口。
新別墅的一切都是嶄新且按他最高標準配置的,卻莫名著一種沒有人氣的冷清。
第二天,姜憐意頭上還纏著紗布,楚楚可憐地找了過來。
“昀晨……”未語淚先流,“網上那些輿論發酵得越來越厲害,我是不是徹底毀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用南小姐的照片……我只是太想功了,太想能配得上你了……”
說著,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試圖靠近他,依偎進他懷裡尋求安。
謝昀晨卻在靠近的瞬間,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避開了的接。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公式化的疏離:“憐意,輿論的事我會徹底下,你不用擔心。好好養傷,別想太多。”
他看著的眼淚,心中湧起的不是往日的憐惜和心疼,而是一莫名的煩躁和……對比。
他想起南意,即使被家法打得皮開綻,即使被他關進閉室恐懼得渾發抖,也從未在他面前出過這種弱無助、祈求憐憫的姿態。
永遠是驕傲的,即使哭,也是帶著恨意和倔強,像一隻傷也不肯低頭的小。
這種對比,讓他對姜憐意的眼淚,第一次到了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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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書線電話進來,語氣有些為難:“謝總,前臺有一位自稱南筱的小姐,說是南意小姐的妹妹,堅持要見您,說是……替姐姐來向您道歉。”
第13章
謝昀晨眉頭蹙:“不見。讓回去。”
片刻後,線再次響起,前臺聲音張:“謝總,南二小姐不肯走,說一定要見到您……”
謝昀晨正為南意的事心煩意,聽到與南意有幾分相似卻矯造作的南筱糾纏,心中厭煩達到頂點。
他冷聲對助理下令:“讓保安‘請’南二小姐離開公司大樓。以後沒有預約,不準再踏謝氏半步。”
餐廳裡,廚師照例端上他吃了多年的清淡緻的餐食。
謝昀晨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卻覺味同嚼蠟。
他忽然想起,南意無辣不歡。
有一次,故意在他整潔的書房裡吃麻辣火鍋,辣得紅腫,額角冒汗,卻還笑嘻嘻地湊過來非要親他,說他活得像個沒有味覺的苦行僧,人生寡淡無趣。
當時他覺得胡鬧,不懂規矩,皺眉推開了。
此刻,他卻鬼使神差地放下筷子,對侍立一旁的廚師說:“明天,做一道辣菜。”
廚師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先生,您是說……”
“辣菜。”謝昀晨重復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越辣越好。”
一週後,謝昀晨以“考察北歐新能源合作項目”為由,乘坐私人飛機抵達了冰島雷克雅未克。
專案考察進行得很快,效率極高。
結束當天下午,他讓司機開車來到了著名的黑沙灘。
寒風凜冽,灰黑的沙灘與鉛灰的天空連線,海浪裹挾著冰塊拍打著海岸,景壯麗而蒼涼。
然後,他看到了那團火焰。
南意穿著醒目的紅防風,站在一片灰暗的天地間,正專注地除錯著手中的專業相機。
邊圍著幾個材高大、外形出眾的外國男模,是在當地聘請的拍攝搭檔。
正用流利悅耳的英語和他們流著拍攝構思,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眼神明亮,臉上是謝昀晨許久未曾見過的、發自心的開懷和自由。
那一刻,謝昀晨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悶悶的疼。
離開他,似乎……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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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在他邊時,更加鮮活,更加耀眼。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邁步走了過去,試圖維持一貫的平靜:“意意,好巧。”
南意聞聲轉頭,看到他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如同被寒風吹熄的燭火,瞬間冷卻、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疏離和冷漠,彷彿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謝總,”的聲音比冰島的風更冷,“確實很巧。不過,我想我們現在的關係,並不適合寒暄。恕不奉陪。”
說完,不再看他,極其自然地手意住了旁邊那個最為英俊的男模的手臂,轉繼續指著遠的冰川討論構圖和線,語氣輕鬆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