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意,”他對著電話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一種慣有的、能讓人安心的力量,“別怕,鎖好門,我馬上回來。”
說完,他利落地結束通話電話,轉向特助,語氣不容置疑:“訂最快一班回國的機票,要直飛。”
“是,謝總。”特助毫不意外,立刻執行。
前往機場的車上,謝昀晨靠在椅背上,著發脹的太。
車窗外的冰島風急速倒退,寂寥的火山、覆雪的平原,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拿出手機,螢幕停留在特助發來的加相簿上——
那是他的人遠距離拍攝的,南意在冰河湖邊的影。
穿著白的羽絨服,圍著紅的圍巾,站在巨大的藍浮冰前,仰頭看著天空,側臉在冰雪映襯下,有種驚心魄的純淨和……自由。
他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最終卻只是頹然放下。
他為了公司,為了姜憐意,再次毫不猶豫地拋下了現在的。
這個認知像一刺,扎進他心裡,帶來一陣細而持久的鈍痛。
他第一次對自己一貫遵循的、不容置疑的責任,產生了一搖和……厭倦。
回到國,謝昀晨先是開了會,敲定了專案,而後以雷霆手段理了姜憐意的事。
無非是用謝氏龐大的權勢網路,徹底清剿了網上針對的負面輿論,揪出幾個帶頭煽風點火的賬號送了律師函,同時給的住所增加了最高級別的安保係統,保鏢二十四小時值守。
看著姜憐意驚魂甫定、重新出依賴笑容的臉,謝昀晨卻覺不到毫輕鬆。
他例行公事地安了幾句,便藉口集團有事,離開了姜憐意的公寓。
司機將車開回南山頂墅。
新別墅坐落在半山腰,視野開闊,裝修是現代極簡風格,每一細節都彰顯著奢華的品味,卻也冰冷得沒有一煙火氣。
這裡沒有南意留下的任何痕跡,沒有丟在沙發上的披肩,沒有收藏在酒櫃裡的各種奇怪口味的酒,沒有養在臺那些需要心伺候卻總是半死不活的植。
整潔、空曠,像一間無比豪華卻無人住的酒店套房。
謝昀晨下西裝外套,習慣地在晚上十一點走向主臥。
推開門的瞬間,他下意識地看向大床中央——那裡空無一人,只有平整冰冷的灰床單。他愣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在期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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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那個即使睡著了,也會無意識滾到他這邊,手腳並用地纏住他的溫熱?
他第一次,在這座心打造的堡壘裡,失眠了。
他起,走到書房。
巨大的黑胡桃木書桌上,檔案擺放得一不苟,電腦屏幕漆黑。
這裡沒有吃零食掉落的碎屑,沒有隨手畫著玩然後團一團扔掉的草稿紙,沒有得到都是、寫著各種提醒和俏皮話的彩便籤條。
整個空間安靜得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一種令人窒息的空寂包裹著他。
幾天後,南筱又不死心地來了。
這次顯然心打扮過,穿了一件南意常穿的某個小眾品牌的連,甚至噴了南意最用的、帶著冷冽白茶與玫瑰尾調的那款香水。
提著一個緻的食盒,站在別墅門口,巧笑倩兮:“謝先生,我媽媽燉了湯,讓我給您送點過來。姐姐不在,您一個人也要注意。”
謝昀晨打開門,聞到那陣悉的香水味,有瞬間的恍惚,彷彿看到了那個明豔張揚的影。但當他看清南筱那張與南意有幾分相似卻刻意模仿、顯得矯造作的臉時,眼神瞬間恢復了冰冷。
“南二小姐,”他的聲音沒有一溫度,“我說過,不要再來。”
南筱鼓起勇氣,向前一步,試圖展現自己與南意不同的溫婉:“謝先生,姐姐……子野,不懂珍惜您的好。但我……”
暗示地垂下眼睫,“我一直很仰慕您,如果您願意……”
第16章
謝昀晨在靠近的瞬間,厭惡地後退一步,直接手按下了可視門鈴旁的線電話,語氣冷:“保安,請送客。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放南二小姐進別墅區。”
說完,他毫不留地關上了門,將南筱錯愕而難堪的表隔絕在外。
他靠在冰冷的門板上,空氣中還殘留著那縷模仿來的香水味,卻只讓他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諷刺。
贗品,永遠是贗品。
他想要的,是那個獨一無二、即使帶著刺也鮮活熱烈的本尊。
晚餐時,廚師戰戰兢兢地端上一盤澤紅亮、香氣撲鼻的旺。
這是謝昀晨之前吩咐做的辣菜。
謝昀晨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肚,放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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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一炸的辛辣直衝嚨和胃部,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差點出來,胃裡像是燒起了一把火。
他猛地灌下大半杯冰水,才勉強住那灼燒。
就在這狼狽的間隙,一個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他的腦海——
那是婚後不久,南意非要拉著他吃重慶火鍋。
紅油翻滾的九宮格裡,吃得紅腫,鼻尖冒汗,卻笑嘻嘻地夾起一片裹滿辣椒的牛,非要塞進他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