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強嚥下，辣得額頭冒汗，臉泛紅。
南意當時笑得前仰後合，眼睛亮得像落滿了星星，拍著手說：“謝昀晨！你看你，臉都紅了！這才對嘛！有點人氣兒了，別整天板著張冰山臉，像個設定好程式的機人！”
當時他覺得稚胡鬧，不懂規矩，皺著眉推開了湊過來的、帶著麻辣氣息的臉。
此刻，在這間冰冷空曠的餐廳裡，對著這盤刻意為之的辣菜，謝昀晨卻瘋狂地懷念起那個畫面，懷念毫無顧忌的笑聲，懷念那份他曾經不屑一顧的、鮮活生猛的“人氣兒”。
一種強烈的衝驅使著謝昀晨，他起走向書房保險櫃，取出了那個從廢墟中找回的、燒焦一半的隨碟。
連線電腦，識別功。裡面檔案不多，大多是南意隨手拍的風景和一些設計草圖。
但有一個命名為《我的謝先生》的資料夾，設定了加。
謝昀晨嘗試輸了南意的生日、他們的結婚紀念日、甚至他第一次見到那天的日期，螢幕都冷漠地顯示“碼錯誤”。
他沉片刻，幾乎是帶著一種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試探，輸了自己的生日——
數字按下，回車。
資料夾應聲開啟。
那一刻，謝昀晨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一種混合著酸、悸和某種不祥預的緒瞬間攫住了他。
裡面沒有照片，只有一個簡單的文本文件和一個音頻文件夾。
他點開文本文件，裡面是南意斷斷續續寫下的隨筆日記，日期橫他們婚姻的整整五年。
【婚後三個月】
“今天又把他書房弄得一團，把他那份據說很重要的合同畫滿了小烏。他回來看到會不會皺眉？哪怕只是皺一下眉，生一下氣也好啊。可他只是平靜地助理重新列印了一份。謝昀晨，你到底有沒有緒？我像個在獨角戲的傻子。”
【婚後一年，某月15號後】
“15號。像個必須完的任務。他連呼吸頻率都沒變，準得可怕。是我真的這麼沒有魅力，還是你只是在機械地履行‘丈夫’的義務？謝昀晨，我有點累了。”
【婚後第三年，發現了姜憐意的存在後】
“原來他不是沒有緒。他只是把所有的溫度，都給了照片裡那個姜憐意的孩。看到他大學時和在一起的合影，他會笑，眼神那麼溫……謝昀晨，你騙我，你說你天生就是這樣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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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前一個月】
“爸今天又打電話，說我不懂事，讓我好好跟謝昀晨過。他們都不知道，這場婚姻裡，始終只有我一個人。我演不下去了，謝昀晨，我放你自由，也放我自己自由。”
文字並不長，卻像一把把淬了冰的鈍刀，一刀一刀，緩慢而準地凌遲著謝昀晨的心臟。
第17章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無遮攔地看到了南意那副肆意張揚、甚至有些跋扈的外表下，藏著的敏、試探、卑微的呼喚和最終的絕。
他一直以為的“胡鬧”、“不懂事”、“被寵壞的大小姐脾氣”，原來都是一次次笨拙而絕的吶喊，試圖在他這座冰山上敲出一迴響。
而他，卻始終關閉了接收訊號的開關，甚至覺得聒噪。
他抖著手，點開了音頻文件夾。
裡面只有一個檔案，日期是他們結婚紀念日。
他點開播放。
先是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南意帶著明顯醉意、有些含糊卻異常的聲音，背景音裡還有輕的音樂聲：
“謝昀晨……今天是我們結婚兩週年紀念日哦……你又忘了對不對？沒關係，我習慣了……我給你準備了禮，是我自己設計的袖釦，藍寶石的，像你的眼睛……可惜，你大概也不會戴吧……”
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濃濃的自嘲和鼻音，像是哭了。
“我知道你不我，沒關係，反正我你就可以了……我會努力，努力讓你有一天，看我一眼……就一眼就好……”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只剩下輕微的電流聲。
謝昀晨猛地關掉了音訊，像是被燙到一樣。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頭，閉上眼睛，結劇烈地滾著。
巨大的悔恨和心痛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幾乎讓他窒息。
他想起一次次帶著期待亮起的眼眸，是如何在他一次次的冷漠和忽視中，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變在黑沙灘上看到的、那片冰冷的荒漠。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佈滿，聲音沙啞得可怕，對著聞聲進來的特助沙啞著聲音道，“去查！婚姻期間，所有的事！所有我忽略的細節！一件不！我要知道全部！”
特助被他一反常態的失控震懾，立刻應聲：“是，謝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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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極高的特助，很快將一份詳盡的報告放在了謝昀晨的桌上。
報告裡事無巨細：
南意每次闖禍導致負面新聞後，都會第一時間關注謝氏價波，張得吃不下飯，生怕因為自己影響到他。
他胃病嚴重住院那次，急得在病房外掉眼淚，然後跑去請教營養師，回來在廚房折騰了一整天，燙得滿手都是水泡，才勉強熬出一碗能口的養胃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