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過沈清和會跟江遠舟和盤託出，我以為這件事自我離開後就應該歸于塵埃了。
我確實收了沈清和的支票，這也是我現在臉紅心跳的原因。可我沒做虧心事，如今他回來了，江遠舟邊的位置也給他讓了出來。我不理解，他何必要揭我的短。
是想讓江遠舟恨我嗎？以我對江遠舟的了解，如果他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恨我一輩子。
4
雖然這三年我並沒有說過自己喜歡他，更沒追求過他，但聽他剛剛所述，他還是將我的陪伴當做了對他的追求，將我的照顧當做了喜歡他的證據。」
現在，他一定覺得我就是徹頭徹尾的騙子。
「呵！怪不得……怪不得那小子三年來隨隨到，擋酒擋槍，任勞任怨，看來你給他的多，多到甚至連上這件事也能半推半就，我還以為是水到渠的互相喜歡，搞了半天，他媽的是拿錢辦事，難怪他離開前說自己是『臨時工』，原來是這個意思。」
「沈清和，你可真是幹得漂亮。」
沈清和聲道：「遠舟，我只是不想你被騙，我們……」
「我們什麼？」江遠舟打斷了他的話，「清和，謝謝你告訴我，也謝謝你當年的『託付』，讓我喜歡上了許時，至于你和我，既沒開始過更談不上結束，我們依舊是最好的朋友。」
江遠舟還在說些什麼，沈清和已經快速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那發燙的手機螢幕也暗了下去。
呆頭呆腦地上手機，我卻發現這溫度還沒我燒得通紅的臉高。
江遠舟的這頓問接告白，搞得我不知所措，沈清和原本應該是想讓我認清現實的，卻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
人都是自私的，我承認我的心狂跳了，居然還升起一想回去的沖。
但我沒膽子回去，一想到江遠舟得知真相時能過電波傳來的暴怒，我就小肚轉筋。
他那種爺脾氣，被欺騙、被玩弄，還是被他曾經最親近的「小跟班」，這口氣他怎麼可能咽得下？回去等于自投羅網，等著被他拆吃腹嗎？
唉，就這樣吧。
我嘆了口氣，收起了七八糟的心思，穿上講解員馬甲，重回工作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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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翻書一樣，平靜無波地掀了過去。
B 市的生活節奏比之前慢了許多，館裡充斥著鬆節油和舊畫框的味道，時問在這裡彷彿被拉長。
胖子偶爾會來看我，帶點燒烤啤酒，絕口不提江遠舟，只聊 B 市哪家館子好吃，哪個公園妹子多。
我知道他是在照顧我的緒，心裡激得很。
至于江遠舟，之前那次電話裡的狂風暴雨之後，世界彷彿驟然安靜。
他不再打電話來，我的手機徹底沉寂。
偶爾能看到他，也是在財經新聞上。
標題是「江山置業東家並購大型連鎖超市」。
我猜，他大概也憋著一口氣，以他的驕傲，肯定覺得是我「做錯了事」，該是我灰頭土臉地回去求他原諒。我們倆就像隔著一條無形的河，互相較著勁，看誰先低頭。
一年時問，就在這種詭異的僵持中，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5
館的工作並不復雜，同事也大多溫和。
其中有個周彥的年輕人，跟我同期進來，負責策展輔助。
他格開朗，有點藝生的不拘小節，因為年齡相仿，又都對本地食有研究，很快我們就絡起來。
周彥知道我來自 A 市，有時會好奇地問問那邊的事，說他自己從沒去過，想著是首都準備明年去逛逛。
下班後，我們偶爾會去附近的小館子解決晚飯，或者週末約著去看場電影。
在他面前，我會刻意去忘記在 A 市的種種，他見我並不願提及過往，倒也不問，彼此都很默契，著實讓我放鬆了不。
我覺得出，他對我有點超出朋友的好，但我始終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科打諢，從不接招。
我心裡清楚，那條河對岸，還站著一個人。
即使過去一年，即使我們毫無聯係，那個人的影子依舊盤踞在心底某個角落，時不時冒出來，攪一池春水。
這天下午，我正在給一個小學生團講解一幅古典油畫，眼角餘瞥見口進來一個悉的影。
我的心臟猛地一，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眨了眨眼再過去，確實是那個人，講解詞一下子卡在嗓子眼裡，不進不出的。
江遠舟看上去風塵僕僕，那子天生的矜貴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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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展廳口，目很快就鎖定在我上，隔得有些遠，他又逆著，我本看不清他的表，只知道他正盯著我。
一年不見，沒想到我的心跳還是以一百二十碼的速度沖上了雲霄。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繼續用微微發的聲音對著小朋友們講解：「大家看，畫家在這裡用了很多暖調，是為了表現……」
江遠舟沒有立刻走過來，他就那麼站著，讓我到整個展廳的空氣都因為他而變得稀薄起來。
好不容易熬到講解結束，小朋友們嘰嘰喳喳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