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開關,紅燈閃了三下,熄滅——它開始工作。
從今往後,每一聲息、每一句詞,都會實時上傳到云端。
我要把他們的「作片」存我離婚的核武。
剛把工收進包里,玄關就傳來「咔噠」一聲。
「媽媽,我們回來啦!」
兒子高的嗓音像鈍,直接敲在我天靈蓋。
我迅速整理好一切,順手抹了把臉——淚痕可以干,恨意卻抹不掉。
「,慢點跑!」
我出笑,聲音卻啞得不像自己。
兒子拎著機人,小臉紅撲撲;小莉跟在後面,懷里抱著一只會說話的洋娃娃。
他抬頭看我,忽然歪了歪腦袋——那表像極了老公做賊心虛時的樣子。
「媽媽,你怎麼從客房出來呀?」
一句話,空氣瞬間拉。
【3】
我盡力平靜地解釋道:「你林阿姨今晚要來住,我把客房收拾一下。」
聲音不高,卻像鈍刀劃過我自己的耳——每一個字都在提醒我剛才看見了什麼。
兒子歪頭看我,瞳孔里閃出一點。
那不是七歲孩子該有的天真,而是冷冷的、居高臨下的嘲諷,像在看一只蒙在鼓里的馬戲團。
他角翹了一下,又迅速回去,冷靜得令人骨悚然。
「哦,原來這樣呀。」
拖長的尾音里藏著笑,仿佛在說:你到現在都沒發現?
我口一,指尖陷進掌心,面上卻學他一樣翹起角:「是啊,快去洗手,等會兒吃飯。」
他「嗯」了一聲,牽著小莉往衛生間走。
肩而過時,他忽然仰頭,用只能讓我聽見的聲音補了一句:
「媽媽,別太累,今晚早點睡。」
那聲「媽媽」像一冰錐,順著頸椎往下。
我愣在原地,聽見自己心跳擂鼓似的——咚、咚、咚——每一聲都在問:他到底知道多?
直到兩個孩子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我才發覺後背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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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著發的雙回到主臥,關上門,背著門板坐在地。
我掏出手機,點開實時監控件——畫面里空無一人,鏡面反出幽藍的,水床微微晃,像在等待下一場好戲。
......
等我做好晚飯時,老公和閨一起到家。
他們進門的時候,我正在把最後一道清蒸鱸魚端上桌,熱氣氤氳,模糊了我的視線。
「喲,好香啊!」閨林婉把包往玄關一擱,笑得一如既往地明,「我在來的路上正好遇見老趙,就一起上來了。」
老公趙嶼鬆了鬆領帶,沖我揚了揚眉:「辛苦老婆了,今天加班到很晚,路上還堵車。」
我了手,笑得溫和:「你們回來就好,洗手吃飯吧。」
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林婉走過來,親昵地了我的肩膀:「小莉今天沒給你添麻煩吧?你這當干媽的可比親媽還上心,我都快不好意思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轉進廚房拿碗筷。
背後傳來低的聲音:「你老婆今天臉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趙嶼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心疼:「最近總是睡不好,估計是照顧孩子太辛苦了。」
但這份心疼是真是假,他早就用自己的行證明了。
我端著碗的手一頓,指節泛白,下一秒又鬆開,像什麼都沒聽見。
餐桌上,五菜兩湯,香味俱全。
我照例給趙嶼盛了碗山藥排骨湯,給林婉夾了塊魚腹,自己則低頭飯,一口一口,味同嚼蠟。
「這魚蒸得真,」林婉贊嘆,「你手藝越來越好了,我家那位要有你一半賢惠,我做夢都得笑醒。」
趙嶼笑著接話:「那你得先有個像樣的廚房,再說賢惠。」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像往常無數次聚餐一樣,默契、自然、談笑風生。
我安靜地坐在對面,仿佛只是一個布景,一個沉默的、會布菜會微笑的布景。
飯後,林婉主請纓洗碗。
我打著哈欠進臥室:「我有點頭疼,先去睡了。」
林婉抬頭,一臉關切:「是不是冒了?要不要我給你找點藥?」
「不用,睡一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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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進主臥,關門。
沒一會兒的功夫,趙嶼進來關心了我兩句,便換服要去泡澡。
而我也悄悄打開了室的監視。
【4】
屏幕里,燈像蛇信子,一寸寸過鏡面,出兩條纏的影子。
林婉的香水味幾乎要穿手機,腥甜得讓我作嘔。
俯在水床邊緣,背脊彎一張拉滿的弓,間溢出笑:「你老婆今天還給你盛湯呢,真夠賢惠的。」
趙嶼的嗓音低得發黏:「?也就剩這點用。」
「你看看那個黃臉婆,一點理想和趣都沒有,我早就膩了......」
一句話,像鈍釘敲進指甲,我渾一,指節猛地收。
我為這個家放棄了自己的理想,如今在最親近的人看來連快破抹布都不如。
手機殼發出脆響,裂紋順著指紋炸開,碎片陷進掌心,珠順著腕骨滾,在睡上洇出小小的圓。
鏡面里,他們換了個角度。
林婉揚起脖子,對著鏡子吹氣:「你說,要是看見你現在這副德行,會不會直接瘋掉?」
趙嶼笑著勾了勾林婉的鼻尖,那是他曾經最對我做的作。
「瘋了更好,省得離婚還得分財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