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我姥是附近十里八鄉有名的米婆。 nbsp;nbsp;
小紅爹來求我姥給小紅看病，說小紅剛流掉了孩子，天躺在床上，下不了炕。nbsp;
可巧我姥那幾日子不適，出不了門。nbsp;
說來也怪，自打那天起，村里就接二連三地在井里發現小孩的骨頭。
我姥坐不住了，剛要起下炕，就見小紅娘推門進來：「嬸，小紅病好了，就不勞您老費心再跑一趟了。」
我姥叼著旱煙袋，臉一沉：「咋好的？」
01
小紅娘咧著大，傻笑，「那還能咋好的。就按您老上次跟爹說的，在小紅屋里系上紅繩，再往門邊放了一碗水。」 nbsp;nbsp;
我姥嘬了一口煙，「真好了？」nbsp;
小紅娘使勁點了點頭，「真好了。多虧了您老的法子。」nbsp;
小紅娘又說，「嬸，小紅的事就不勞您老惦記著了。這不我還給您帶來了 5 斤蛋，都是我家剛下的。您老就在家好好養著子。這全村的人還都指著您看病呢。」
一邊說著，小紅娘一邊把手里的籃子放到炕上。還往我姥邊推了又推。
我姥磕了磕煙袋，「我也沒去，你帶這麼多蛋做啥。」
「嬸，收著收著。」小紅娘點頭哈腰地退出了我姥的屋子。nbsp;
小紅娘剛走，我小姨就從外面回來了，見炕上有蛋，扭頭問我，「喜子，這蛋哪來的？」 nbsp;nbsp;
「小紅姨娘剛送來的。說是按姥的法子，小紅姨的病好了。」nbsp;
小姨愣了片刻，抓著我姥的胳膊，「娘，我剛從趙家油坊回來。我都打聽清楚了，他們村丟的娃，今早也是從水井里撈上來的。和咱村的娃一樣，上的都沒了。就剩下幾塊骨頭了。」
我姥著煙葉，沒說話。
見我姥不說話，我小姨又說，「娘，這事咱得管啊。」
我姥皺了皺眉，「咋管？我這能耐我自己清楚，怕是hellip;hellip;別再出了什麼岔子。」nbsp;
我小姨心急火燎，「那您就眼睜睜看著？您不管，我管！」
我姥使勁用煙袋鍋子敲了一下炕沿。但我小姨還是梗著脖子，不低頭。 nbsp;nb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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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姥又嘬了兩口煙，半晌才說，「小閨，你先把這筐蛋給小紅家拿回去，就說咱家沒出力，不好收家的東西。」
我小姨眼睛一亮，像是明白了我姥的意思。挎起籃子，就往外走。nbsp;
我小姨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在我邊蹲下，往我手里塞了一塊糖，「喜子，就在姥邊，哪都不能去。聽見沒？」nbsp;
我嗯嗯嗯地點了點頭。我蹲在院里逗我的小黑狗，這糖可真甜。nbsp;
我含在里的糖還沒化，村長就著急忙慌地進了俺家的院子。
「老嬸子在不？又出事了。村東頭老李家的小寶也不見了。我正挨家挨戶地通知，看好自家的水井呢。」nbsp;
我姥在柴房正忙活著晚飯，停了手里的活兒，「村東頭老李家，是不是挨著趙家油坊村那戶？」 nbsp;nbsp;
「是就他家啊。老嬸子，您咋樣了？這回您可得拿個主意啊。我是真沒招兒了。這可咋整啊？這可。」nbsp;
我姥拿起煙斗，哆哆嗦嗦地半天才點著，「俺知道了，明一早俺就去他家看看。勞煩村長告訴各家，看好自家的娃要。」nbsp;
村長跟我姥差不了幾歲，他佝僂著背，跺著腳，出了俺家的院門。里還不停地念叨，「這可咋整啊，這可咋整啊。」nbsp;
「喜子，姥給你的福袋還在不？」，我姥忽然沒上沒下地問了我一句。nbsp;
我跑到我姥面前，解開外扣子，出里面服的口袋，「姥，你看。」nbsp;
我姥笑著趕給我系上扣子，糙的手到我皮上還疼，「在就好，快收著。」
天都黑了，我小姨才急匆匆地趕回來。臉特別不好。 nbsp;nbsp;
看見我站在院中，趕喊我。nbsp;
「喜子，快把院門鎖好。」nbsp;
我姥也在院里，忙問，「小閨，出啥事了？」nbsp;
小姨慌忙撲到我姥旁邊，「好像有東西跟著我。」nbsp;
我姥攥煙袋鍋子，「你看清了嗎？那東西是個啥？」
小姨也白了，額頭也冒汗了，「沒，但肯定有個東西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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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把門從里面鎖好，「哐哐哐」的聲音，就在我背后響起。 nbsp;nbsp;
02nbsp;
我姥沖我比劃了個手勢，我別出聲。然后我姥又抄起立在屋門邊的斧子，「誰啊？」nbsp;
「是我嬸，小紅娘。娟子走的時候，忘了拿的頭巾，我這不趕慢趕地給送來了。放門口了哈，我得趁天黑下來之前趕回去，就不進屋了嬸，您別惦記我。走了。」
我姥這才放下心，「嬸子，回去路上小心。」nbsp;
我姥又瞪了我小姨一眼，「瞧這沒出息勁，哪里像我閨。」nbsp;
我把院門打開，從門環上摘下我小姨的頭巾。
小姨像是不服氣，「這里面肯定有事，為啥不喊我一嗓子。」 nbsp;nbsp;
我姥放下手中的斧子，拍了一下我小姨的后腦勺，「喊你？在咱村誰不知道小紅娘嗓門大。」nbsp;
我姥又抬頭看了看天，「這天都黑了，要是喊你一嗓子，能把你嚇趴下。」nbsp;
我在旁邊咯咯地笑出了聲，結果被我小姨拍了我的后腦勺。nbsp;
我姥也笑，又點起了的旱煙，「小紅咋樣了？沒啥事了？」
我小姨忽地就變了神，嗓音也小了一些，「娘，我沒見著。」nbsp;
我姥一驚，眼睛睜大了幾分，「因為啥？出的門？」
我小姨搖了搖頭，「家里就娘一個人，說是小紅爹帶著小紅去鎮上散心了，明天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