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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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我們與小姨和村長在半路遇上了。nbsp;

「娘可把我急壞了，你們這是咋了，出啥事了？娘，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小姨趕忙上前扶著我姥。nbsp;

「娘，你這煙桿，咋輕了？」 nbsp;nbsp;

我姥沒搭我小姨的話，卻瞅著村長，「村長，小寶找到沒？快帶我去老李家瞧瞧。」nbsp;

村長像得到了救星一樣，攙著我姥不撒手，「找是找著了，可hellip;hellip;您瞧著路，跟著我，咱們快走。」nbsp;

還沒進李家院子，就看見他家院里站滿了看熱鬧的村民。nbsp;

「都讓讓，讓讓，讓大嬸子過去」，村長走在頭里喊。nbsp;

我跟在我姥后，大人們的將我圍得嚴嚴實實。我剛進屋，就聽見又哭又笑又的聲音。

再往里屋走，和我視線齊平的墻角，站著李大爺的孫子小寶。他兩眼無神，鼻涕流到張著的里，還傻呆呆地沒有任何反映。

小寶娘剛要抱起小寶，小寶就瘋了似的想要掙，哭喊聲比我聽到過的殺豬聲還要大。 nbsp;nbsp;

「這可咋整啊，這是著了魔還是附了鬼啊。」nbsp;

「這話可不敢說。能活著找回來，就該磕頭了。」nbsp;

屋里的人還在爭執，抬頭看見我姥，也都像看到了救星。大家趕將我姥扶到了炕頭上。你一句，我一句地，還在吵吵。都想在我姥面前說上話。

我姥一抬煙袋，「村長、老李頭留下，剩下的都出去。」nbsp;

誰也不敢忤逆我姥，個個低著頭揣著袖子站到了西屋外面。nbsp;

我跟在眾人最后面，磨蹭著不想走，眼睛一直盯著我姥看。

我姥也瞅著我，「喜子，怕不？」 nbsp;nbsp;

「不怕！姥，我能幫您。」nbsp;

我姥點了點頭。這時我小姨拎著一小筐米，拿著一小捆細紅線，進來了。nbsp;

我看見將米圍著小寶倒在地上，圍了一個圓。又將紅線一頭系在小寶手上，另一頭到我姥手里。nbsp;

隨后又點了一香，香爐旁邊還放了一個生蛋。nbsp;

我姥閉著眼睛，上下著。屋里的其他人，誰也不敢出半點聲音。

一香快燒完的時候，紅繩斷了，蛋也碎了。nbsp;

眼瞅著我姥搖晃著子，一頭就栽了下去。幸好我小姨扶住了。 nbsp;nbsp;

就算再不懂的人也能看出來，我姥這是沒招了。nbsp;

走出西屋門的時候，我回頭瞧見李大爺抱著孫子，他默默地著眼淚。等我們走出院門的時候，屋里已經是哭聲一片了。nbsp;

我小姨攙扶著我姥，坐到了李大爺家院門口的一顆棗樹下。村長此時抱著腦袋，蹲在我姥的腳邊。

我姥緩了緩氣，扶著村長的胳膊，把他讓到了旁邊坐下。nbsp;

「村長，你告訴老李頭，去請個有本事的道士，興許小寶的命還有得救。要快。」

村長聽了我姥的話，似乎又恢復了一些氣力。他剛要轉進院，我姥又一把拉住了他。

「還有一件更要的事」，我姥頓了頓，我瞧了瞧周圍沒人，才小聲接著說，「你找幾個靠譜的后生，一會去小紅家，把家四口人的尸首收殮了hellip;hellip;」 nbsp;nbsp;

我姥的話還沒說完，村長一個趔趄，就坐到了地上，「老嬸子，你說啥？四口人的尸首？」nbsp;

我小姨趕忙捂住村長的，怕他聲音再大，引來旁的人。nbsp;

「你沒聽錯，這事我回頭再跟你解釋。要的是，一定要趕在今天天黑之前，將四尸首找個沒人的地方，燒了，是燒了！你記住了不，否則還要出大事的。」nbsp;

06

往家回的路上，我小姨瞧了我姥好幾次，我看出有話想對我姥說，但好像又不知道應該咋說。nbsp;

而我姥卻像沒看到一樣，默默地走著。nbsp;

到了家，我小姨將我姥扶到炕頭上，又給我姥點了一袋煙，這才說，「娘，我不放心村長。我想親眼看著燒小紅家那幾個混賬。」 nbsp;nbsp;

我姥一袋煙完了，才抬頭看了看我小姨，「我老了，就留你一個小閨在我邊。我盼著你能嫁個好人家，我hellip;hellip;」nbsp;

「娘您這是說啥呢，我留您邊，不就是為了能孝敬您，也能跟您學本事嘛。」我小姨也不等我姥答應，邊說邊往屋外走，「娘，天黑之前，我一定趕回來。」nbsp;

我姥抬手想攔，已經來不及了。我瞅著我姥看我小姨的眼神，我看不懂。不過，我姥以前從沒這樣看過我小姨。nbsp;

但天都徹底黑下來了，仍不見我小姨回來。nbsp;

我姥在炕上坐不住了，來到院門口，四張。

忽地從暗躥出一個影子。nbsp;

瘸著，佝僂著背，是村長。 nbsp;nbsp;

「老嬸子，真出大事了。小紅的尸首不見了，你家小閨自己找去了。」nbsp;

我姥聽了差點沒站穩，「到底咋回事？你咋不攔住呢？」nbsp;

「攔了，沒攔住。我和村里幾個小伙子正忙著燒hellip;hellip;唉。你家小閨說，最后再燒小紅，還想再仔細看看。我也沒多想，可一個沒留神，小紅的尸就不見了。」

村長拍著大，揪著自己僅有的幾頭發，「我說先回來找您商量，可您家小閨就是不聽，非要自己去找。真不是我們不攔著啊，老嬸子。」nbsp;

我扶著我姥，進屋前，我姥回頭，「村長，回吧，啥事不會有。放心吧。」nbsp;

我瞧見村長的張了張，還想手攔我姥，像是有話要說，但我不明白他為啥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