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當兵時，姐姐嫁人了。
我退役回來后，姐姐被夫家鎖在鐵籠子里，不蔽，周圍還站滿了虎背熊腰的青壯年勞力。
我問怎麼回事。
全村人都說瘋了，因為被山鬼附了，每天需要十個至剛至的男人幫驅邪。
1
我趕走了所有人。
砸開鐵籠子，把我的服給姐姐披上，讓出來。
眼神呆滯，搖了搖頭。
沒有辦法，我只好鉆進了鐵籠子。
我忍著心疼和怒火，問姐姐到底怎麼了。
過了很久，突然眼神一亮。
抓住我的手，急切地說：「俊卿，你能不能把俊卿幫我找回來？」
我問誰是俊卿？
說俊卿就是俊卿hellip;hellip;俊卿可能已經死了。
不斷地念叨著俊卿的名字，像傻了一樣。
直到我隨口說了一句「俊卿還活著」，才緩過神來。
然后緩緩告訴了我，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2
我父母去世得早。
姐姐含辛茹苦把我養大。
村里人對我們都很好。
我十八歲伍前一天，姐姐嫁了青梅竹馬的鵬子哥。
我也就放心地離開了這里。
可我怎麼也想不到，看上去憨厚老實的鵬子哥，竟然沾上了賭博。
他在外面賭錢，輸了三十萬，還借了高利貸。
鵬子哥出門躲債，已經兩年沒消息了。
而催債的人，把家里但凡能換點錢的東西，都搶走了。
臨走時，這幫人還揚言，子債父還，夫債妻還，每個月都要上門來收一次債，直到還清為止。
3
我姐的男人失蹤，婆婆氣得躺床上，病了。
家里沒米吃還能借到，婆婆吃的藥可沒法借，我姐就四找掙錢。
看到村頭有人廣告收綠菇（云南特產，青頭菌），新鮮的五六塊錢一斤，曬干了四十塊，品相好的能賣到七十塊。
我姐就琢磨著去村后的老窩山撿綠菇。
那天早上，天剛蒙蒙亮，我姐代公公要是兒子亮亮醒了，就給他喂點米糊，去撿綠菇。
不過沒說去哪里撿，怕他們不讓去。
因為村里有一個共識，老窩山里有臟東西，經常有人有去無回。
我姐拿了把小鋤頭，背著一個竹筐子出了門，就到了老窩山。
老窩山上的溫度比外面低好幾度，凍得姐姐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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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以為是山里溫度低，也沒多想，繼續往山上走，邊走邊找綠菇。
差不多走了兩小時，可能是因為冷的原因，姐姐沒撿到多綠菇，就準備回去。
這時，看見前面出現一棵高大的老松樹，那樹干起碼得兩三個人合抱才抱得住。
小時候我就聽老人講過，說老窩山上有棵千年的松樹，還會跟人打招呼。
難道就是這棵松樹，這里才這麼冷？
姐姐就不相信有什麼松樹，但知道綠菇喜歡長在松樹底下。
于是姐姐趕跑到老松樹底下，提起小鋤頭開始翻松針，希能撿到綠菇。
才翻兩下，耳邊忽然傳來「嘿」的一聲，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姐姐嚇得全一麻，握小鋤頭回頭查看，卻并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姐姐心想肯定是自己聽錯了，要不就是風吹樹葉發出的聲響，于是提起小鋤頭繼續翻。
這時耳邊又傳來「嘿」的一聲，聲音比剛才響了一點。
4
姐姐說，是個年男人的聲音，還有點鴨嗓。
轉看看是誰，發現面前杵著一個人，鼻子高高的，面皮白白的，兩片像桃花瓣一樣，一雙眼更似點了墨，竟是個很漂亮的小哥。
姐姐正納悶這是誰，對方倒先開了口：「你是巧兒嗎？」
聲音輕輕的，的，還有點怯生生的覺。
姐姐一愣，心想應該是有人跟重名了，于是問那人：「你什麼名字啊？是哪里人？」
漂亮小哥說：「我俊卿，我是hellip;hellip;」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我是玻璃國人。」
玻璃國？還瓷國呢！
姐姐忍住沒笑，心想估計是游客。
我們這里屬三江并流區，是世界自然產，走到哪里都能到游客，于是姐姐沒再理他，低頭繼續找綠菇。
俊卿卻又問姐姐是不是巧兒。
我姐隨口回應：「我是巧兒hellip;hellip;」
話還沒說完，那個俊卿的一下轉到我姐鼻子跟前，神很激：「巧兒，我終于找到你了！」
5
姐姐當時嚇得往后一跳，說他認錯人了！
俊卿一臉焦急，問我姐怎麼能把他忘了呢。
「我是巧兒，但我從來沒有見過你，肯定不是你說的巧兒。」我姐很肯定地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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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漂亮的小哥，之前要是見過，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俊卿這才「哦」了一聲，往后退了一點，很失很失的樣子。
我姐當時有點心疼，心想他是不是妹妹還是什麼親人走丟了，于是問他：「巧兒是誰？你怎麼會在這里找人？」
「巧兒hellip;hellip;是我的未婚妻，我們約好了，在這里等。」
說完指指后的松樹。
我姐一聽，安他：「那你休息一會，說不定很快就到。」
俊卿卻搖了搖頭：「不，我已經等很久了。」
我姐覺這人有點傻，好像說不來長句，不過看樣子也不像壞人，于是讓他再等等。
說完提起鋤頭，撥開腳邊的一叢樹葉子，只見土里冒出來一朵又大又厚的綠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