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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住我的人是小莫,我知道他,曾經是我丈夫的同事,負責通訊工程這一塊,但后來不知什麼原因,他便銷聲匿跡了,再也沒過面。
此刻的他從頭到腳穿著深的服,頭發和胡子都有些長了,背著個大大的包,戴著鴨舌帽,邋遢狼狽得我險些認不出他。
「你hellip;hellip;」短暫的驚魂未定后,我回過神來。
小莫抱了他的包,包里不知道有什麼,但他的態度看起來很張那東西,我很快調整自己的狀態,進了電梯,并示意小莫跟我上去。
進了房間,我給小莫倒了水,小莫承認,這幾天一直跟蹤我觀察我的人,是他。
「為什麼?」我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他,「這幾年,你去哪了?你和志強有聯系嗎?你hellip;hellip;知不知道我們家志強,現在在哪?當年他們都說,你也失蹤了,這幾年你有沒有見過殷志強?」
小莫把包里的東西拿了出來,是一臺厚重的筆記本電腦,以及一些我不太悉的設備連接著電腦,接上電源后,小莫才抬起頭,神復雜憐憫地看著我:「方老師,我沒見過殷老師hellip;hellip;這幾年我沒面,是因為,害怕hellip;hellip;」
「害怕?」
小莫點了點頭,有些焦慮地時不時在自己上抓撓幾下:「我這麼說你可能不太相信,這幾年,我很出門,我不敢和任何人接,我不敢保證邊的人hellip;hellip;是不是人。」
不敢保證邊的人,是不是人?
「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我神不正常,我沒病,我沒瘋。」不知道是不是夠了這些年邊人看他的眼之異樣,小莫有些應激,緒有些激,這讓他看起來,真的很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相信你。」
小莫愣住了。
「我有時候hellip;hellip;也總覺志強,像換了個人,就在他失蹤前。我覺他已經hellip;hellip;不是他了。」我很能理解小莫的心,沒有人會相信我們的,我們也不想被當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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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僅僅我的信任無濟于事,但小莫還是得到莫大鼓舞一般,他加快了理設備的作,激地拉住了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方老師你也察覺到了異樣對不對?這幾天你的狀態看起來hellip;hellip;就和當年的我一樣,惶恐、不安、無法啟齒,為知道真相的人往往是痛苦的。」
所以小莫觀察了我好幾天,終于決定,出現在我面前。
電腦設備里突然出現了兒的聲音,我愣住了。
小莫忙跟我解釋:「這是我通過一些渠道hellip;hellip;弄來的接收音源。」
小莫將當初兒在面對全球直播時傳回的片段做了聲音提取,并且進行了聲紋分析,不斷解碼。
當細節被無限放大,我聽到了令人骨悚然的真相hellip;hellip;
4
是兒的聲音,的聲音聽起來很絕,氣息很微弱,驚恐地說:「月球是活hellip;hellip;」
詭異的呼吸聲接管了兒的氣管與聲帶,兒的聲音變得詭異起來,同時伴隨著痛苦,約約,我好像聽到,兒在說mdash;mdash;媽媽,對不起。
聲音戛然而止,再也沒能分析出更多信息。
這或許就是小莫會找上我的原因,他懷疑,當年我的丈夫之所以失蹤,是和殷華遭遇了一樣的境。
或許,小華已經遇害了。
我僵直地站在那,久久回不過神來。
「方老師?」
不知道小莫了我多聲,我才堪堪回過神來,白著臉問他:「如果我的兒已經被害,現在每天和我見面的兒,是誰?」
5
沒有任何一個母親愿意承認自己的孩子已經遇害,但我很清楚,兒最后一聲「媽媽,對不起」意味著什麼。
在向我們求救,可最后只是絕地發現,誰也救不了,放棄了,或者說,不得不放棄。
小莫將電源線中斷,收拾自己的設備:「這件事,除了我們之外,可能,還有一個人會知道真相。」
小莫說的人是鐘德立,我丈夫殷志強的恩師,也是當年他的領導,現在已經退休了。
「如果能夠說服鐘老,或許,我們就能知道更多線索,知道小華到底在上面遭遇了什麼,知道殷志強為什麼會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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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小莫為什麼要幫我,為什麼要執著于真相。
我不敢相信任何人,因此也無法相信,小莫沒有抱著任何私人目的。
小莫的表有些異樣,有些痛苦:「我只是不想做知道真相的數人,不想被當瘋子。我寧可自己真的瘋了,也不想因為人們的無知,被指責瘋子。」
我被小莫說服了,我們嘗試聯系上鐘老,接電話的是鐘老的兒子,我們希能探鐘老,鐘老的兒子沒多想便同意了。
鐘老住在休養所,我和小莫在約定的時間提了些果籃和禮品登門拜訪,丈夫出事后,除了最初一兩年,此后我基本和丈夫過往的圈子沒什麼接,也盡量避免接,怕景傷。
但我沒想到,才幾年沒見,鐘老的狀態便差別巨大,看起來憔悴病態許多,我們見到他時,鐘老是被護工用椅推著出來曬太的。
護工很有經驗,借口幫忙把東西提上去就離開了,給我們留下了談話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