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不想上學了?!」
「上學?」我鏟起一鏟土狠狠地沖他撒了下去,「大不了我就不上了!等我有機會了!我一定會去報案抓你們給我媽報仇的!」
「憑什麼抓我?就因為土葬?哪條法律規定的不能土葬?」
我爺顯然想過了法子。
法律沒有強制要求火葬,只是鼓勵。我爺們先埋了,就算后來要挖出來火花,我媽已經魂飛魄散過了。
「憑什麼,憑你媳婦砍了你兒子腦袋!這是故意殺!」
我爺臉鐵青,知道不能靠我,只能自己費力地爬上棺材蓋開釘子。
他年紀大了,剛剛又費了不的力,現在累得氣吁吁,也沒起開一顆釘子。
眼看著時間越來越近,幾道手電筒的束照了過來:「師兄!我那邊弄好,過來幫你了。」
是那個道士。
我心里一急,拿起鏟子就往里面鏟土。
還沒鏟幾下,就被人扯著領口拉到后面。
比起我們兩個臨時拿的工,道士那邊明顯裝備齊全。
沒有十分鐘,蓋子就被打開了。
蓋子打開的一瞬間,一條黑乎乎的東西直沖著我爺迎面撲過去。
是那條蛇。
它死死地纏住我爺的脖子,時不時地還咬兩口。
道士費了好大的一番功夫,才砍掉蛇頭,將我爺救了出來。
我也顧不得自己剛在生死邊緣晃了幾圈,第一時間看向棺材里面的人。
燈影下,那赫然是一被咬得面目全非的男尸。
太慘了,慘得我忍不住暗喜。
道士將準備的線和那個球狀遞過去:「師兄,還有不到半小時,先把侄子的尸首封上吧。」
「棺材已經來不及準備了,等會兒就直接把那人的棺材先拿來用。」
他說的那人的棺材,顯然不是我爸現在躺的這個,而是我外婆的那個。
黑狗難得,當時為了節省,都用在那兩個棺材上了,現在反而是幫了他們大忙。
我爺點頭,拿過準備好的針,就著幾束就開始合。
因為過了三四天,尸已經有了難聞的臭味,再加上關在一起的蛇和蜈蚣沒有東西吃,只能咬著僅有的,因此每一針,我爺都是邊哭邊。
眼看著時間要到了,還差一點就能好,可線卻用完了。
「不可能啊!我準備足足兩大捆的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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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也急了:「你們自己上,看還有沒有線!」
一群人趕忙掏兜子翻找,就連我上都沒放過。
可這東西又不是日常用品,怎麼可能說有就有的。
昏暗中,一只修長潔白的手忽然遞過去一線。
我爺激地接過線,將剩下的那邊補上。
多出的一截線,他嘗試用牙咬,卻怎麼都咬不斷,因為太著急,還把自己的角破了。
道士看著我爺費勁的樣子急了:「這是哪兒買的線!」
「是從我頭發上揪下來的,不好用嗎,師兄?」
帶著狡黠的音從道士后響起。
他嚇得兩,一句話都說不出。
那些小看著忽然出現的紅,嚇得嗷嗚一聲就四散開來。
沒有了線,我只能瞪圓了眼睛,試圖看得更清楚一點。
可下一刻,我就覺自己被什麼東西抱住了。
懷抱很冷,冷得刺骨,可我卻忍不住想哭:「媽,是你嗎?」
我覺自己的腦袋被了。
我用力地回抱住,這一刻,我什麼都不想了:「對不起媽,我沒有保護好你。」
人似乎是搖了搖頭,然后拉過我的手掌在上面寫字。
這是我們最后相那段時間,常用的流方法,即使是在黑暗里,我也一下子就讀懂了那些字。
「你親外婆很討厭你,不要看,會生氣的。」
我點頭:「媽,我知道的,我不看。」
想到之前爺說的話,我開口,「媽,我爺說造殺孽,會不能投胎的,親外hellip;hellip;我是說,如果殺了,會有什麼影響嗎?」
「你這丫頭胡說什麼,我怎麼會殺?」
聲在我后響起,將我媽從我邊扯開,「不是告訴你,我不喜歡這丫頭嗎?」
我媽嗚嗚了兩聲,比畫著什麼。
親外婆態度又緩和了點:「你哭什麼,媽又沒說你什麼。你要是擔心這丫頭,我讓小黑跟著不就行了?」
黑夜里,我瞧不出來媽的手勢,只能聽著人的聲音來判斷我媽在說什麼:
「每年生日,我就帶你陪一天不就行了?」
「我當時不是要殺,就是嚇唬嚇唬,再說你不也是扯了一把,也沒事嘛。」
「你要是實在擔心,我現在就把弄死, 咱們帶回家一起養,就當多了個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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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誰告訴法也是的?」
到了最后音明顯有些無奈了,「行行行,你還是跟我先回去上課吧,啥也不知道,怪不得天天被人哄這樣。」
輕的懷抱再次將我籠罩, 我又忍不住想哭了,可這一次, 我是為了我媽哭的。
真好啊,媽媽也有媽媽,也有自己的家了。
11
芳芳阿姨醒的第二天就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
坐小月子的時候, 也沒忘叮囑家里人把新房里面的紅包錢拿回來。
結果家里人剛到門口,就見到瘋瘋癲癲的我。
我的手砸得模糊, 甚至能看見骨頭, 卻好像不知道疼一樣,哭著喊著說自己把兒子腦袋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