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回頭看過去,說話的是一個很像大學生的年輕男人。
他摘下耳機,看到祝萱驚愕的表,一時有些抱歉,「對不起啊,我剛剛上車就在打視頻,差點兒忘了。」
「怎麼可能?那我剛剛檢票的時候,你在哪兒?」祝萱說話都有些急了。
「我就在這兒啊,可能因為我一直低頭看手機,所以你沒注意到我,我也沒注意到你。」
祝萱整個人都愣在那兒了,那男生拿出份證遞給,也不知道接。
直到于師傅在前面按了兩下車喇叭,才緩過神來。
祝萱快速給那男生辦了補票,回來時腳下磕磕絆絆地差點兒摔倒。
于師傅倒還鎮定,他把一個木質的方盒子拿出來,遞給了祝萱。
祝萱把盒子捧到我跟前,里面已經沒有石頭了,只有一個小小的紅布包。
那紅布包里,就是車的車票。
我把紅布包拿出來,踹在了兜里。
10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在我把紅布包拿在手上的那一刻,我眼前的景象一下暗了好幾度,就像有云彩突然擋住了太。
而我纏在腰間的打魂鞭,也在那瞬間了。
這打魂鞭,是我小時候,從水里救出來的一位老道人送給我的。
他說我:「修羅相,菩薩心,這輩子注定要吃飯。」
雖然我那時沒當回事,可現在三十好幾了,回首一看——
年輕時開車沖煞,到現在替人驅邪還債,還真應了那老頭說的話。
這打魂鞭也救了我很多次了。
11
「你覺怎麼樣?」祝萱有點兒擔心地看著我。
「沒什麼事兒,放心吧,」我回應道。
于師傅一早已經跟我說過了,活人車,是有很大風險的。
因為從車那刻起,我手上就等于有了兩張車票。
一張是乘客,一張是車石,整個人被一分為二。
如果不是八字夠的,那路上不管遇到什麼事兒,我恐怕都會最先遭難。
祝萱把盒子收好,回坐到我旁邊,里還不住地道,「怎麼可能呢?我檢票的時候,明明是一排座位一排座位過的,我不可能落下誰啊,那個男生到底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別糾結了,可能就是一時沒注意,或者有乘客私下換座了,」我安祝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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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萱還是想不通,時不時地就扭過頭去看那個男生。
那個男生一直在擺弄手機,怎麼看怎麼都是個正常人。
我抬頭看了看于師傅,他一直很鎮定,聚會神地開著車。
漸漸地,我有些困倦,于是我頭靠到車窗上,閉眼淺眠。
12
「龍、長、棟……」
一陣陣詭異變調的呼喊,像是被風吹進了我的耳朵里。
我恍惚地睜開眼,突然發現車停了,外面漆黑一片!
那種呼喊聲越來越大,似乎跟我只隔著一扇窗子。
我定睛向外看去,只見公路護欄外,站著一個我很悉的人影——唐東。
唐東是我的發小,也是我曾經的合伙人。
我把他當親弟弟看,從小罩著他。
他卻在我忙于照顧重病親人那兩年,坐空了我的公司,讓我背上了巨額債務。
可后來,他又因為自不量力,擅自帶車沖煞,死在了公路上。
距今,已經大半年了。
我很冷靜地看著他,我知道,這應該又是我的一個夢。
我最近常常夢到他,尤其是在車上的時候。
但我并不害怕,我這人從小到大就沒害怕過什麼東西。
更何況,唐東是個小人。
我不相信他有那個能耐,能變什麼厲鬼。
這時,大的前門突然吭哧一聲打開了,一陣陣冷風吹了進來。
唐東還在我,我不再搭理他,而是一直看著車門的方向。
我有預,好像有什麼東西要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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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一只蒼白的手扶上了車門。
是那個孕婦?
還是那個戴著安全帽的工人?
我腦子里瞬間浮現了我最懷疑的兩個人。
但我沒想到,我完全猜錯了。
走上來的,是那個男學生,就是祝萱最后幫忙補票的男生。
為什麼我會夢到他?他明明看起來那麼正常!
我一直盯著走上來的男生。
他好像完全沒看到我,很正常地走進車門,一只手攥著自己雙肩包的背帶,左右環顧著向前走。
我的目隨著他向后移,直到我看到他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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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墊著腳走路的!
14
我倏然驚醒,猛地睜開眼睛!
車子還在行進,窗外也沒有天黑。
我回過頭去找那個男生,突然發現他不在座位上了。
我連忙了旁邊的祝萱,似乎也睡著了,正側著子靠在椅背上。
「祝萱,祝萱,那個男生不見了!」
祝萱了,然后緩緩地轉過了頭。
可出來的,卻是那個男生的臉——
「我……不是在這兒嗎?」
「他媽的,給我滾下去!」
我出打魂鞭的那一瞬,眼前的景象又是一變,我再次醒了過來!
四周一下涌來了很多聲音,乘客的談聲,呼嚕聲,車子行進的聲音……
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前面折疊座上的祝萱,聽到靜轉過了頭,的臉是正常的。
「龍哥,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沒事兒,」我答了一句,扭頭去看那個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