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有個俏寡婦，大白天都房門閉拉上窗簾，因為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人顧家，村里人背地里都破鞋。
我從小在爺爺的紙扎鋪長大。
那天爺爺出門，寡婦來到紙扎鋪，問我會不會扎紙人。
想讓我幫扎一個紙老公，用的，給紙人點睛hellip;hellip;
1
寡婦姓陳，十八歲那年嫁到我們村，第二年給那老實的男人生了個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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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炮員屬于技工種，在那個普遍收都不高的年月，算高薪職業。
一家三口的日子過得很滋潤。
可惜好景不長，閨三歲那年，男人干活兒的時候出了意外，人被炸得只剩下半截尸。
二十出頭的小陳就了寡婦。
因為生得貌，段也苗條，男人剛去世那幾年，有不人給陳寡婦說。
但都被一一拒絕了。
每次，都堅定且倔強地說：「我要把娃養長大。」
起初那幾年，靠著煤窯的賠款，們娘倆日子還過得去。
可隨著娃長大，開始上學，賠款也花銷得差不多了，日子就艱辛了起來。
而種莊稼收糧食這種苦力活，也不是一個弱的人能搞定的。
有一次村里一個四十來歲的老鰥夫主幫收稻子，到了晚上的時候，陳寡婦為表謝，請老鰥夫去家吃飯。
飯沒吃，剛進堂屋，那個四十歲的老鰥夫就把陳寡婦按倒在了地上，強行占有了的子。
當時的哭聲周圍鄰里都聽到了，但沒有一個人過去幫忙。
2
在村里人的認知中，這是寡婦避不開的遭遇。
一個弱的人帶著個孩子，在地里刨食吃，是不現實的。
甚至有人說，這次陳寡婦是遂了心愿了。
自那之后，踏上陳寡婦家門的男人就越來越多。
村里人都說，陳寡婦是明碼標價的，把村里男人掙的錢，都攬進了自己的腰包。
我和陳寡婦的兒是同學。
那是一個沉默寡言，但學習異常用功的孩。
記憶中，從沒有抱怨過陳寡婦，有幾次放學回家，看到家里的門從里面鎖著，就默默地在門口蹲著，直到有個男人從家里走出來。
小時候的我，一直不懂，這個同村的漂亮孩，為什麼從沒有笑過。
直到后來，我明白了為什麼這麼用功，也明白了為什麼沉默。
不同的是，現在在縣城上著重點高中，而我，九年義務教育完后，就輟學待在家里，跟爺爺學習祖傳的紙扎。
3
陳寡婦上門這天，正好是七月十五，農歷的中元節。
拿著一張亡夫的照片，遞給我說：「嬸子知道你手藝好，扎的紙人跟真的似的，只要你幫嬸子這個忙，想要什麼，嬸子都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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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穿著一碎花的連，皮白皙，材也保持得很好，三十多歲的人，一顰一笑都有人的風。
但我不敢答應。
因為在我跟著爺爺學紙扎的第一天，他就告誡過我，紙扎有兩個忌，一是不能扎活人，二是不能扎死鬼。
紙扎是靈，扎活人，會消耗人的壽。扎死鬼，會把死去的人，從曹地府引來間，造鬼禍。
而陳寡婦還說要用自己的，給紙人點睛。
人點睛，紙人回魂。
分明是要把死去多年的丈夫從地府拉回來！
4
爺爺曾跟我說過，陳寡婦是個可憐人，咱們做紙扎的是與死人打道的行，與古時候青樓的娼和勾欄的戲子一樣，都是下九流的職業。
讓我不要像村里其他人那樣，輕慢于。
我雖不知陳寡婦的目的，還是把爺爺跟我講的紙扎忌全都告訴了陳寡婦：「嬸子，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這事兒后果太嚴重了，我不敢做，也不能做！」
陳寡婦卻只是沖我淺笑：「你說的這些，嬸子都知道。」
「知道，那你為何？」
一瞬間，我開始懷疑包藏禍心。
「我只是想跟他說說話，問問他，我這些年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
陳寡婦的眼睛突然蒙上了一層霧，聲音也哽咽起來：「他死得輕巧，把我們娘倆留在世上，人白眼，遭人欺凌，得我賣子養家，我就想問問他，我做錯了嗎？」
我不知道陳寡婦為何突然要追問一個對錯，但能想到，這麼多年迎來送往的生活，定是極為苦的。
的這些話，和楚楚可憐的樣子，讓我了惻之心。
我違背了爺爺在教我行第一天定下的規矩，參照著那張照片，幫陳寡婦扎好了紙人。
我鄭重地跟陳寡婦說：「嬸子，既然你只是想跟他說說話，那就在晚上子時，再點睛。最多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之后，必須把紙人燒了，否則，定會造鬼禍！」
彼時的我沒注意到，在陳寡婦接過那個紙人的時候，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5
那天爺爺很晚才回來。
他是去縣上給一戶出殯的人家送紙扎，回家之后，一直悶悶不樂的。
我好奇詢問，他告訴我一個無比震驚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