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紅兵里還罵著:「老二啊,不是我們絕,你到了,這就是你的命!要麼死你一個,要麼大家全都得死!」
跟著,另外一人撕下一截袖子,堵上了邱二的,然后看向我爺爺:「三叔,開始吧!」
這個時候的我,還沒搞明白他們要做什麼,只是覺得著古怪。
直到看到接下來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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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下了外套,出了穿在里面的坎肩。
我一下子就明白爺爺要干什麼了。
爺爺的坎肩上有十幾個口袋,里面裝著各刀,寬的、窄的、長的、短的形形,有的用來放、有的用來剔骨、有的用來皮。
這些刀都是從我們祖上傳下來的,在紙扎的傳承里,有一門古老而又的手藝,作人皮紙扎。
要先把一個活人的臟掏空,然后把皮剝下來,重新塞臟,其余的部分則用枯草填充,使其看起來跟活人無異。
這本是明朝朱元璋時期流行的酷刑mdash;mdash;皮實草,后來有紙扎匠發現這種刑罰剝下的人皮做紙扎帶有極強的怨氣,連尋常的惡鬼都不敢近,便將這門手藝融了紙扎中。
因為太過,我之前也只是聽爺爺講過,但從未見過真正的過程。
而此刻,我看到爺爺抄著一把尖刀,一步步走向已經被嚇得渾發抖的邱二。
爺爺是想用人皮紙扎,來鎮陳寡婦的紙人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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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不及去想爺爺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眼前的畫面實在太過驚悚,甚至看得我差點吐了出來。
爺爺握著刀的樣子,全然不像一個六十歲的老人家,手穩、刀快、表更是冷靜得嚇人!
整個過程練得就像是經驗富的大廚在給土豆削皮一樣。
等到那一張人皮完整地揭下來的時候,邱二早已沒了氣息。
爺爺卻沒有停,他換了一把刀,敲斷骨骼,取出臟,然后指使著鄭紅兵等人從陳寡婦家門口的稻草垛上搬來曬干的水稻秸稈,將薄薄的人皮填充起來,再把臟塞進對應的位置。
人皮紙扎的制作已經完大半了。
跟著爺爺又在上面抹了白灰和腮紅,使得人皮紙扎看起來更加氣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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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鄭紅兵幾人不僅毫無恐懼,甚至對著人皮紙扎一陣贊嘆,像是在圍觀一個藝品:「三叔,這麼多年,你這手藝真是毫未減吶!」
而更讓我奇怪的,是第一次目睹完整人皮紙扎制作過程的我,在經歷過最初對場面的不適之后,竟對它生出一種想要親近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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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覺,非常微妙。
我知道這很不對勁,但這個念頭卻越來越強烈,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人皮紙扎。
事實上,我的已經本能地做出反應,不由自主朝著人皮紙扎靠去。
越靠近它,就越能聞到一濃郁的味。
這種覺很陌生,我卻無法抵,就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吸引著我,一步步向人皮紙扎靠近。
就在我快從角落里走出來的時候,我的理智最終戰勝了我的本能。
爺爺忽然朝著我的方向看了過來,我驚得趕回角落,大氣都不敢。
「三叔,趕點睛了。」
幸好這時鄭紅兵開口,爺爺才收回視線。
爺爺朝著人皮紙扎揚了揚下:「陳寡婦用紙人回魂制造鬼禍,厲鬼將至,要對付不容易。」
鄭紅兵聽出爺爺話里有話,直接道:「三叔,需要我們做什麼,您直說。」
爺爺掃了鄭紅兵幾人一眼:「用你們三人之,給人皮紙扎點睛。」
鄭紅兵幾人接過爺爺手里的刀,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手上抹了一刀。
沾了幾人鮮的,在月下泛著森森寒。
我心里也是寒意乍起。
人點睛,紙人回魂,本就是大忌,何況還是用幾個人的給一個人皮紙扎點睛。
爺爺怕是不只想用人皮紙扎來鎮陳寡婦的紙人老公,而是想要徹底激發人皮紙扎的怨氣,來借兵!
13
一旦兵借,別說是陳寡婦那個紙人老公,整個村子都得到氣的侵蝕,輕則村子人重病一場,重則一村人怕是活不過三日!
爺爺作為一個扎了幾十年紙人的老扎紙匠,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在人的催下,人皮紙扎得像是活了一般。
爺爺讓鄭紅兵幾人幫忙把人皮紙扎立起來,然后推到了陳寡婦的家門口。
那人皮紙扎正好對著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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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慘白的臉,在月的折下,竟出詭異又興的笑容。
我看得骨悚然,一莫名其妙的寒意從脊背升起,直達天靈蓋。
這時候,我聽到爺爺幽幽開口:「老二啊,不用害怕,一會兒你就可以解了。」
爺爺角上揚,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那一瞬間,我竟然對爺爺生出一種陌生的覺。
說起來,我只知道自己從小跟爺爺一起生活,從沒見過我爸媽,爺爺也從來沒有跟我說起過。
我對爺爺的印象,也只有那間扎紙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