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些頹廢地和老爹一起靠在水晶臺階上,靈山的事已經夠折磨人的,未曾想海里也不安靜。
「父王,要不然,你去北海三叔那吧,好歹有個照應,兒臣還有事要辦,就先告退。」
這次回來看一眼父王,也沒想到會發生這事,我也無心繼續待在龍宮,畢竟還有事要做。
起向父王拜別,就在我快要走出水晶宮時,父王住了我:
「兒啊,都這時候了,我還有個想告訴你。」
「什麼?」
「你知道你大師兄金箍棒的來歷嗎?」
「難道不是老君所煉,然后禹皇治水,之后留在東海嗎?」
「呵呵,本不是,其實那金箍棒,是從大海最深漂出來的骨頭。」
「什麼!」
「那金箍棒,其實是一塊小拇手指頭!」
5
事越發離奇。
我曾經以為三界本該就是這個樣子,人神鬼仙妖,從天庭到地府,都應該井然有序。
現在我才發覺我以前有多稚。
三界的迷霧越來越大,比如九重天之上是什麼?大海最下面又是什麼?
我不敢細想這個問題,我怕忽然在心里蒙出那個正確答案。
小時候總以為天庭是最高,地府是最深,可是老君和父王都在告訴我一件事——
所有人都在坐井觀天而已。
重走西行之路,第一站,我打算前往花果山。
那里是猴哥的開始,也是西行的開始。
最主要的是,我想順便查一下六耳獼猴,他假扮大師兄的時候,曾經回過花果山。
現在想想,這個家伙是真的可疑……
傲來國花果山,這里遍布漫山遍野的猴子猴孫,猴群每年都會去瀑布中心參拜一座雕像。
那是它們要等的人,它們等了五百年。
「你是馬猴將軍?」
猴群把我圍了起來,我問向為首的那只老猴子。
老猴揮手示意猴群散開,溫和地和我打著招呼:「你應該是大王的師弟吧,東海三太子。」
「你居然認得我。」
「大王回來過一次,和我們說過。」
「那次,是不是有個假猴子冒充你們家大王?」
說完這句,老猴混濁的眼珠立馬迸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來里說話。」
我跟隨老猴來到瀑布后的山,這里安靜異常,只有一個石床擺在臺階上,靜靜地等待它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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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三太子,大王為什麼沒回來。」
「他……」我不知該怎麼回,告訴猴子們也只會白白讓它們擔心。
「大師兄還有要事,暫時回不來。」我扯了個謊。
老猴遲鈍地點點頭,似乎在讓自己相信這番話。
「你剛才說,那個冒充我家大王的假猴子?」
「沒錯,它六耳獼猴,后被佛祖擒拿,我想問,當時它在花果山的時候,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老猴聽完竟然出苦笑,接著仰面閉眼,我看到有一滴眼淚過。
「什麼六耳獼猴,什麼被佛祖擒拿,那都是假的。」
我有些聽不懂老猴的話。
「為何如此說?」
「我可以告訴你,但稍后我也想拜托你一件事。」
「可以。」
老猴對著石床看了良久,這才開口。
「五百年前,我們猴群在水簾外,選出一位猴王,那段日子,是我們最開心逍遙的。」
「后來,大王想去海外學習長生不老,他便坐著木筏獨自出發。」
「咳……抱歉,這些事我聽大師兄講過。」我不合時宜地道。
老猴有些木然地看著我。
「那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大王出發三天后,我在海邊撿回了他的尸!」
這話如平地一聲雷!
我倒退兩步,的仿佛瞬間涼!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怒發沖冠,指責道。
出乎意料的是,老猴沒有理會我,反而慢慢蹲下,抱頭痛哭。
「我……我多希那是我的幻覺!可是……后來又有一個大王回來了,他還帶回一通天徹地的本領。」
老猴干枯的臉上全部被淚水打,嗓音也完全變哭腔。
「所以我一直都不明白,究竟那個海邊的尸是大王,還是說學回來的是大王。」
「那……那六耳獼猴……」
「之后,那尸被我悄悄埋在后山冰潭,再后來,當真假大王的事發生后,我又去了一趟冰潭水下,結果……」
老猴停頓一下,我有些猜到他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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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那潭水下的尸……不見了!」
一陣眩暈自頭頂傳來,我只覺得我在做一個可怕的噩夢。
6
直到離開花果山,我依然頭暈目眩,難以消化剛才聽到的話語。
掐訣念咒,我來到地府,老猴臨走時拜托我的事,正是把他從生死簿里加上去。
老猴說自己活夠了……
而我,也要去驗證一件事。
地府森黑暗,沒有日月星空,就像一個又寬又長的黑棺材,囚著每一個鬼魂。
閻王同樣避而不見,不過我也沒去管這些,先找到崔判,把老猴的事辦完。
判旁邊的白無常讓我有些不舒服,我扭過臉刻意地不去看。
「再幫我查一下,五百年前,花果山是否有一個猴子出海被淹死。」
判找了沒一會兒,便告訴我:
「沒錯,那一年,確實有一個猴子出海溺亡。」
咔嚓!
桌案被我用力碎,我覺自己要瘋了。
大師兄說過,有個死人跟著我們一路西行,難不就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