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問道，「那天晚上出什麼事了？」
老程低頭盯著漂在雨坑裡的煙頭喃喃道：
「那天晚上從凌晨開始，小琪就在不停地給我發照片。」
「什麼照片？」
「一個躺在床上睡的小孩兒。」老程回答道，「我想這個孩兒，才是真正的林雨涵。」
「那怎麼辦啊？」我急道，「這太危險了吧。」
「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向係統客服提舉報。」老程面苦笑，「第二天客服告訴我，小琪的賬號被注銷了……」
「不能報警嗎？」
一想到深夜裡睡時，一個躲在家裡的人站在我的床前，邊咧著獰笑，邊對著我拍照，我就覺得全發涼，更何況這個人無時無刻不在注視著我，那黑的眼珠從我意想不到的隙裡投出凝視的目。
老程搖了搖頭：「客服說這達不到報警的條件，而且這很有可能只是一個惡作劇，本神科看診就經常發生這種烏龍事件。」
老程這麼說，我也頓時了霜打的茄子，可我還是在想，如果千萬分之一的可能這件事並非惡作劇，那麼那個林雨涵的孩，現在還安全嗎……
我抬頭著夜空中的細雨，馬路上悄然無聲：「我看這雨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路上一輛車都沒有，今晚咱倆是別想回家了。」
老程則指了指馬路對面：「走啊，去泡一泡唄。」
我順著他的手指去，看到了馬路對面那家湯泉水匯。
十五分鐘後，我和老程一起鉆進了熱氣騰騰的浴池裡。
可能是太晚了的緣故，整個男浴裡除了我和老程，就只有一個澡師傅在忙著打掃沖洗。
「爽！」熱氣蒸遍全，我不住喊道。
老程的臉本就因喝酒泛著紅暈，現在往熱池子裡一泡，整個人都紅得像煮了一般。
我回正想說什麼，卻突然看到老程左肋下竟有一道三五公分長的傷疤，上面針的痕跡還十分清晰，於是我便問道：「咋回事啊，這是咋弄的這麼嚴重？」
老程手抹了抹疤痕回答道：「工傷，工傷。」
「工傷？咋的，哪個瘋子拿刀給你捅了啊？」我說道，「沒想到你這還是高危行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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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程沒有在意我拿他打岔，反而是一臉嚴肅地問我：「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電影裡的故事發生在你上會是什麼樣子？」
我笑道：「那最好是島國作片，要是喪尸片末日片我可不了。」
老程卻子一，往水池裡一沉，只出個腦袋在水面上：「那是我第一名線上轉線下的患者。」
病例二•狂熱的電影好者
當係統推送那單線上咨詢時，老程的第一反應是點開了對方的頭像。
用老程的話說，這個網名夢蝶的孩兒，到了極致。
「我當時以為是哪個明星呢，太漂亮了。」老程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都快要拉了，「全天下再找不出來這麼漂亮的人了。」
「那不用說了，肯定是抑鬱癥。」我接話道，「這年頭，生十個有九個都說自己得過抑鬱癥。」
老程卻連連搖頭：「發來第一條信息時，我就知道的況要比抑鬱癥嚴重多了。」
夢蝶：醫生你好，我懷疑我自己活在一部電影裡。
老程：你好，請問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呢？
夢蝶：我也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想法的，但這種覺現在越來越明顯。
老程：我還是不太明白，什麼活在一部電影裡，你認為你的生活是在拍電影嗎，邊有很多攝像頭在記錄你的生活嗎？
夢蝶：不是不是，我的意思不是有人在我，我是說，我們現在所的世界，其實是一部電影，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都是劇本裡早就寫好的劇。
老程：那麼你是這部電影的主角嗎？
夢蝶：是的。
老程：嗯，其實很多人都有這種想法，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不是嗎？
夢蝶：醫生，你還是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我們的世界可能並不是真實的，這只是一部電影，我們在表演，在按照劇本表演，供真實世界裡的人觀看。
老程：你很看電影嗎？
夢蝶：是的，我看過很多很多電影，各種類型，各種語種的電影我都看過。
老程：嗯，我建議你去門診掛個號，做幾期心理疏導。
夢蝶：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我，你覺得我是電影看多了把腦子看壞了對嗎，我朋友也是這麼說我的。
老程：抱歉，我實在沒法相信你的說法，我甚至都沒法理解，你不覺得你的話百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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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蝶：以你的視角無法理解我的話是正常的。
老程：好好好，我想問問你，作為主角，你看過劇本了嗎？
夢蝶：當然，我當然看過劇本。
老程：這麼說的話，這個世界，或者說這部電影將發生什麼你全都知道對嗎？
夢蝶：和主要劇相關的事我都知道。
老程：那你豈不是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那你預言幾件事，向我證明你真的看過這個世界的劇本。
夢蝶：不行，我如果這麼做的話，就屬於劇了。
老程：還嚴謹，可你現在和我聊這些，不也屬於劇嗎？不對，這不劇，這好像打破次元壁，你這明顯是出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