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可我沒有覺到時間斷層啊，我活到現在這麼多年，時間是連續的啊。
夢蝶：因為你沒有覺醒，所以你現在還是電影裡的角。當切過鏡頭，重新拍攝下一段劇時，會出現一段記憶來填補你這段時間的空白，但實際上那段時間的你是不存在的。
老程：那現在呢？現在是被切掉的時間，還是被拍攝出來的時間？
夢蝶：現在拍攝正在進行，因為劇馬上要迎來第一個轉折了。
老程：什麼轉折？
夢蝶：我不能告訴你，我不能劇，如果你做出什麼影響劇的舉，時間就會回溯。
老程：回溯就回溯嘛，而且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做任何影響劇的事。
夢蝶：好吧，我可以把接下來的幾幕劇本給你看。
隨後老程和夢蝶添加了聯係方式，而夢蝶則給老程發來了一個文檔。
「還怪邪乎的嘞。」
後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把我和老程都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澡師傅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我們後，竟也在津津有味地聽著老程的講述。
師傅開口問道：「所以真的把劇本給你發來了？」
老程點了點頭：「非常專業的劇本，時間地點都很詳細。」
「胡扯八扯，這小姑娘估計就是因為太漂亮了，天天被邊的人眾星捧月習慣了，覺得全世界都在圍著自己轉，把自己給搞魔怔了。」我不屑道。
這世界怎麼可能是部電影呢？
這不讓我想起了有本講天才和瘋子的書，那本書開篇講一個男人說自己活在一本小說裡，和這個夢蝶所說的簡直是如出一轍。
「你們等等。」澡師傅打斷了我們，踩著拖鞋匆匆忙忙跑了出去，幾分鐘後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是三杯熱茶，「來來來，免費的，邊喝邊聊。」
「謝謝哈師傅。」老程端起一杯熱茶抿了一口，「師傅，你平時接的人也多，你覺得這個夢蝶是怎麼回事？」
「那肯定是個瘋子唄。」澡師傅倒是干脆，「你剛剛也說那個小姑娘非常漂亮，我覺得肯定是很想當明星演員，天天做那種一夜火的夢，自己騙自己，到最後真覺得自己是電影主角，瘋子了唄。」
Advertisement
「合理合理。」我連連表示贊同。
「我跟你們說啊。」師傅自己也端起一杯茶，邊喝邊打開了話匣子，「我接過不喝多了酒來澡的大老闆，他們包養的小婦有些就是那種九線小明星，有一個因為車禍毀容不能再拍戲，直接自盡了，所以說人的虛榮心是很要命的。」
「你接著說，後來呢？」我問向老程。
「那個劇本上的時間和地址很詳細，這個夢蝶就住在臨市某個小區裡，離我不算遠，在發來的劇本裡，下一場劇第二天就在小區裡發生。」老程回答道，「於是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夢蝶住的那個小區。」
「你去干嘛？不是說好了不影響人家劇發展嗎？」我調侃道，「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見起意，想去找面基是吧？」
老程瞪了我一眼，開口緩緩說道：「因為劇本裡說，第二天上午，會在小區裡跳。」
「跳？」澡師傅震驚道，「不是說自己是主角嗎？死了還拍個屁電影啊！」
「劇本裡說沒死，變植人了，而且以後會醒過來。」老程回答道，「但我當時查了，住那棟樓十五層高。」
我問道：「所以你是怕真跳？」
「萬一呢？」老程點了點頭，「那天上午我到樓下時，看到樓頂上，約是真的站了個人......」
「我當時要是早點到就好了……」老程長嘆一聲，便開始講述起他去找夢蝶那天所發生的事。
夢蝶住的小區位於一個商業區附近，當時恰好趕上早高峰，老程在路上被堵了整整兩個小時，當他火急火燎地沖進小區裡時，夢蝶所住的單元樓下，已經圍滿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老程順著人們的目抬眼去，只見十五層樓頂，正站著一個纖細瘦小的影。
此時距離劇本上所寫的跳時間，僅剩兩分鐘。
來不及了，徹底來不及了。
「夢蝶！別做傻事！」老程仰面朝著樓頂高聲喊道。
可樓頂的人影並未給予老程任何回應，只是站在原地，在風中搖搖墜。
「同志，你是這姑娘什麼人？」
「我們已經報警了，但是市區堵車，消防的同志還要等會兒才能到。」
Advertisement
「我兒子說天臺的消防門被卡住了，本沒法救人啊。」
旁的人們悉悉索索地議論著，而老程的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個又一個怪異而又離奇的念頭。
難道這個世界真的只是一部電影嗎？
難道夢蝶口中那位真實世界裡的導演察覺到老程要破壞劇，所以安排了堵車來阻擋老程的行嗎？
難道夢蝶從十五樓跳下真的不會死嗎？
說實話，老程甚至有些期待，期待一切都像夢蝶劇本裡所寫的一樣發展下去。
可縱使如此，當樓頂那個纖細的影一躍而下時，老程還是義無反顧地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