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蓋好井蓋,不慌不忙地往回走。
再次回到樓梯間後,我特意把步子放得慢些。
故意每走一層就停一會兒。
果然,走到六樓時。͏
上方傳來了急促的、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剛才跟著我下樓的人,此刻正慌慌張張地在往樓上趕。
像是怕被我撞見。
我躲在六樓的拐角。
看著那道纖細的影掠過樓梯口。
白的睡下擺在空中劃了一下。
很快就消失在八樓的方向。
……
再次回到家門口,我沒有直接開門。
而是先將耳朵到房門上聽了聽。
裡面靜悄悄的,只有客廳掛鐘的滴答聲。
又過了一會兒,我才掏出鑰匙,輕輕轉鎖芯。
推開門時特意放慢了速度。
客廳裡沒開燈,只有臥室門裡出一點微。
我躡手躡腳走到臥室門口,過門往裡看。
友蜷在被窩裡,背對著門口。
長髮散在枕頭上,看起來睡得很。
但我知道,其實剛鉆進被子裡。
剛才跟著我下樓的人……就是!
10
雖然友在裝睡,但我依舊不想「吵醒」。
洗漱完畢,換好了睡。
我才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慢慢躺到了床上。
屋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空氣裡彌漫著冷的氣息。
我靠在床頭,側耳傾聽著友均勻的呼吸。
心底卻泛起一莫名的笑意。
不是盲人。
認識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11
的「盲」,我從未破。
那是心織就的偽裝。
一層卻堅固的鎧甲。
我寧願在黑暗中替看清一切。
也不願破壞在這世界裡選擇的模樣。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
而我,選擇做最沉默的觀眾。
友睡眠一向很淺,床墊細微的下陷剛傳開。
便順勢翻過來,鉆進了我的懷裡。
「忙完了嗎?」的聲音裹著剛「醒」的慵懶。
「嗯,忙完了,把你吵醒了吧。」
「是呢,該怎麼補償我呢?」
「明早給你做好吃的。」
「可以,不過……現在我想聽你給我講故事。」
「什麼故事?」
「就講你今晚出門加班干活的故事。」
友的聲音帶著一調侃,卻又像在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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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笑了一聲,拍了拍的肩膀。
「故事太長,以後再講給你聽吧。」
「那……以後你一定要記得補上。」
「好。」
我關掉了床頭的小夜燈。
心底卻泛起一寒意。
有些故事,永遠不該講完。
12
第二天一大早,和友一起吃完早餐。
我就像往常一樣出門上班去了。
事實上,今天我休假。
我只是想給友一個獨的空間。
剛走出樓道,我便看向了手機監控畫面裡的友。
臉上的溫婉像被走的,瞬間暗了下來。
那眼神,我大概永遠只能從監控裡看到:
鋒利,冰冷,沉。
扎起長髮,換上一清新的服,還化了淡妝。
太帽、墨鏡、口罩、小挎包、導盲,一切都恰到好。
出了門,依舊是那個小心翼翼、弱不風的「盲人」形象。
我在樓下拐角等著,水電工裝服讓我輕易融環境。
看似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卻刻意繞開了有監控的路口。
路線的選擇,比我預想的還要悉。
最終,在園小區 4 號樓停下。
沒有乘坐電梯,直接走上了 7 樓。
樓道裡空無一人,走到 704 門口停下。
下意識掃了眼空的樓道。
迅速從包裡拿出手套鞋套戴上,作輕得像貓。
練地拆掉房門上的貓眼。
又從包裡出一截彎曲的鐵。
鐵探進貓眼孔,準勾住門把手。
輕輕一拽,門就開了。
閃進屋,重新裝好貓眼,又輕輕關上房門。
整套作干凈利落,不到一分鐘便已全部完。
我在樓梯間的影裡看著一切,口微微發。
這套開門戶的手法,連我都是從那學來的。
13
友進屋後便再沒有出來。
我始終在樓梯間靜靜守著。
直到一個小時後,一個中年男人出現在 704 門口。
男人掏出鑰匙開門進屋。
門關上的瞬間,屋裡傳來一陣短促的聲響。
隨後一切歸於死寂,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半小時後,門開了。
友從屋裡走出,臉上沒有任何表。
沿著樓梯下去,很快不見了蹤影。
等走遠,我從 8 樓的拐角走下 7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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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同樣的方法開門進 704。
屋裡撲面而來一刺鼻的味。
我關上門,徑直走向衛生間。
角落裡靠著一男人的尸。
男人的脖頸被利一刀封。
頭髮被剃掉散落一地。
手指被割掉扔在一邊。
牙齒被敲掉爛在裡。
這一切自然都是友的手筆。
雖然每次行前都會做好各種防護。
離開時也會抹去自己留下的一切痕跡。
但似乎不太喜歡理尸。
相比之下,我更喜歡讓尸從此人間蒸發。
於是我從屋裡找來一個行李箱,將尸裝其中。
在理干凈現場後,我拖著行李箱下了樓。
地下室的下水道檢修井,永遠是我理尸的不二之選。
有備無患的濃硫酸,依舊是我毀尸滅跡的重要工。
14
理完尸,我再次跟上了友。

